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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想了想，不是錢四的人，錢四那邊跑腿的她都認得。
“他說什麼事了嗎？”
“說讓你有空去縣衙一趟，找戶房的孫書辦。”
趙文姝手裡正拿著的秤砣重重擱到了櫃台上。
孫書辦。就是劉家寶送禮的那個孫書辦。他主動來找她？
王大川看她表情不對，多問了一句。趙文姝擺了擺手，進後麵坐了一會兒。
孫書辦找她，無非兩種可能。一是收了劉家寶的好處，替他來探口風。二是兩頭下注，劉家寶那邊收了錢，這邊也想撈一筆。
不管哪種，去一趟沒壞處。總比在這邊乾猜強。
她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騎驢去了縣衙。
縣衙在鎮東頭，趙文姝到的時候正是下午當值的時辰。她報了名字，說找戶房孫書辦。門房的人進去通報，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才出來，領她從側門進去。
戶房在縣衙二進院子的西廂房，兩間屋子，堆滿了文書和檔案。孫書辦坐在裡間，麵前攤著一摞紙，筆擱在硯台上。
四十出頭，圓臉，留著兩撇短須。見趙文姝進來，站起來拱了拱手。
“趙夫人，請坐。”
趙文姝坐下了，沒急著開口。
孫書辦給她倒了杯茶，自己也端了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趙夫人，我今天找你來，是有件事想當麵問清楚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前兩天有個叫劉家寶的後生來找我，說要替趙修城辦戶籍變更。他拿了趙修城的口信，說要把戶頭上的兩個孩子，趙文茵和趙文康，遷出去。”
趙文姝端著茶沒喝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按規矩，戶籍變更得本人到場，簽字畫押，還得有村長具保。劉家寶一樣都沒帶，就帶了張嘴和一個包袱。”
孫書辦把茶杯放下，“我在戶房乾了八年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。這個劉家寶，說話的時候眼睛到處瞟，問他趙修城為什麼不親自來，他說腿腳不便。我查了一下，趙修城今年四十二，沒聽說腿腳有毛病。”
趙文姝問：“那包袱您收了？”
孫書辦沒正麵回答，拿起桌上一張紙遞過來。
趙文姝接過來看是一份戶籍變更的申請底稿，上麵寫著趙修城的名字和戶頭信息，申請內容是將趙文茵、趙文康二人從戶籍中除名。
底稿上沒有趙修城的簽字，也沒有村長的印。
“我沒辦。”孫書辦說，“東西退了，包袱讓他帶走了。”
趙文姝把紙放回桌上。
“孫書辦特意找我來，不會隻是為了說這個。”
孫書辦笑了一下。
“趙夫人是明白人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我不收這種燙手的東西。趙修城的戶頭動了，牽扯到王府那邊——陸王爺的麵子，我一個小書辦擔不起。但劉家寶這個人不好打發，他回去之後肯定還會來。下一回他要是真把趙修城帶來了，簽字畫押什麼都齊了，我擋不住。”
趙文姝明白了。孫書辦不是來幫她的，是來給自己找退路的。他不想得罪陸承淵，但也不想白白擋住劉家寶，萬一劉家寶背後有別的靠山呢？
“您的意思是，手續齊全了您就得辦。”
“那是朝廷的規矩，我沒道理不辦。”
趙文姝站起來。
“我明白了。多謝孫書辦今天這番話。”
孫書辦送她到門口，多說了一句：“趙夫人，戶籍這個事，最穩妥的法子是讓趙修城自己去衙門立個聲明，說不同意變更。白紙黑字存了檔，誰來也翻不了。”
趙文姝點了頭，出了縣衙。
騎驢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這件事。孫書辦說得對，趙修城自己來立聲明是最保險的。但趙修城會來嗎？讓他跑一趟縣衙，在衙門裡白紙黑字寫下“不同意”三個字，等於當著官麵跟王美芳撕破臉。
趙修城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撕破臉。
到王府門口的時候趙文康正蹲在台階上啃鍋盔。
“姐，二姐把東西都收拾好了，明天走。”
趙文姝進了院子。趙文茵的包袱放在堂屋桌上，紮得方方正正的。筆墨、衣裳、乾糧，一樣一樣碼得整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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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文茵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“姐，最後一篇。”
趙文姝接過來看。這篇策論從頭到尾一氣嗬成，沒有塗改。開頭利落，論述有層次，結尾收得住。比前幾天寫的都好。
“行了。”趙文姝把紙還給她，“明天好好考。”
趙文茵把紙折了兩折揣進袖子裡，轉身回屋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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