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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十兩銀子撐一個作坊、一個鋪子、三個人的吃喝，繃得很緊。
福記那單要是能談下來，局麵就活了。
她把賬本合上，出了店門往王府走。走到半道上看見一個熟人，柳溝的老趙頭。
老趙頭騎著毛驢從對麵過來，看見趙文姝，勒住驢叫了一聲。
“趙夫人，你的信我昨天收到了。”
趙文姝昨天托趙文康送去的信，問桃花村村長的事。
“吳村長我認得，早年在集上打過交道。這人規矩，不收亂七八糟的好處，但也不愛管閒事。你找他有事？”
“事情已經辦了。”
老趙頭哦了一聲，沒多問。他從驢背上解下個布袋子遞過來。
“這是水渠那邊最後一筆工錢的賬，你過過目。還有，渠修好了，柳溝那邊的地今年能多澆兩畝，村裡人讓我謝謝你。”
趙文姝接了布袋子，裡麵是一遝紙和幾串銅錢。
“謝什麼，渠是你們自己修的，我就出了個主意。”
老趙頭笑了一聲，拍拍驢屁股走了。
趙文姝提著布袋子回了王府。進門的時候趙文康從後院跑出來，臉上一道泥印子。
“姐！玉米長蟲子了！”
“什麼蟲？”
“綠的，胖的，趴在葉子上啃。”
趙文姝跟他去後院看了一眼。玉米葉子上確實爬了幾條青蟲，不多，四五條，把葉子邊啃出了幾個豁口。
“去灶房拿個碗，把蟲子捉了扔遠點。”
趙文康嫌惡心不肯碰。趙文姝伸手捏了一條扔進碗裡，趙文康縮著脖子看，臉都皺成一團了。
“一個大小夥子怕蟲子？”
“我不怕！我就是……不想摸。”
趙文姝沒理他，自己把幾條蟲子都捉了，端到院牆外麵倒了。回來的時候趙文康已經跑回屋裡去了。
晚飯鄭嬸做了燜餅。趙文姝把老趙頭送來的賬看了一遍，工錢的數對得上，沒問題。
吃飯的時候趙文康突然說了一句：“姐，二姐明天考最後一場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考完了是不是就回來了？”
“考完還得等放榜，快的話三四天，慢的話七八天。”
趙文康扒著飯沒吱聲了。
吃完飯趙文姝坐在廊下理明天要做的事。福記初三來看作坊，還有四天。粉條樣品夠了，但得再備幾種吃法給人家看，乾炒、燉湯、涼拌，至少三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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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去灶房翻了翻，找出半塊五花肉和一把乾白菜。五花肉切片，白菜泡開，再加一把粉條，燉一鍋出來。
這道菜王府後院試做的時候趙文康連吃了兩碗，鄭嬸嘗了一口說比麵條香。
趙文姝把五花肉用鹽醃上，明天中午做。
她正收拾灶台，院門響了。陸承淵進來了。
今天回來得早，天還沒全黑。
陸承淵換了衣裳出來，在廊下坐了，趙文姝給他端了碗水。
“錢四下午遞了個消息。”陸承淵喝了口水，“王美芳知道趙修城去縣衙立聲明的事了。”
趙文姝手上擦桌子的動作沒停。
“誰告訴她的？”
“不清楚。可能是趙修城自己說的，也可能是村裡傳出去的。桃花村那麼大點地方，趙修城跟你一起進了趟縣城，有人看見了。”
“她什麼反應？”
“去了趙家老宅，待了一個多時辰。出來的時候摔了個碗。”
趙文姝把抹布擱下了。
摔碗，不算什麼。王美芳要是隻摔碗，那就好辦了。
“趙修城呢？”
“錢四的人沒進去看，隻看見王美芳走了之後，趙修城把碎碗片掃了，關了院門。”
趙文姝沒再問。趙修城簽了聲明，王美芳從正路上走不通了。接下來要麼認了，要麼換條路。
王美芳會認嗎？
不會。
趙文姝把這件事擱下，跟陸承淵說了作坊的進展。
“初三福記來看，要是談成了，第一批供貨五十斤。”
陸承淵點了一下頭，沒多說。他不管生意上的事，但趙文姝說什麼他都聽著。
“我想再雇一個人，光何嬸一個忙不過來。”
“你定。”
趙文姝把燈端回屋裡。桌上那遝賬紙還攤著，她收了，鎖進抽屜，把聲明那份紙也翻出來又看了一眼。
趙修城的字歪歪扭扭，“趙”字最後一筆往右拐——親筆無疑。
她把紙折好放回去，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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