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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坐在堂屋裡，把福記那邊要說的話理了理。價格、供貨量、結賬方式，每一條都想清楚了，記在腦子裡。
傍晚的時候錢四派人送了個口信來，劉家寶今天去了縣衙一趟，在戶房門口轉了一圈，沒進去，走了。
趙文姝聽完，把送信的人打發走了。
劉家寶去戶房沒進去，他大概是聽說了聲明的事，去探虛實。進去一問，聲明白紙黑字存著檔，他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。
走不通會怎樣？
回去告訴王美芳，王美芳再想別的招。
趙文姝站在院子裡看了看天。太陽快落山了，西邊燒了半天的紅。
明天趙文茵考完最後一場。
後天應該就能動身回來了。
等她回來，不管考沒考上，這個家裡又能多一個人說話了。
趙文茵回來那天趙文姝正在作坊裡教周小蘭過濾澱粉漿。
門口傳來驢蹄子的聲響，王大川的聲音隔著牆傳進來：“到了，下來吧。”
趙文姝擦了手出去。趙文茵從騾子上滑下來，人瘦了一圈，顴骨上曬脫了一塊皮，衣裳皺巴巴的。
“考得怎麼樣？”
趙文茵把包袱從騾背上解下來，拍了拍上麵的灰。
“第一場還行。第二場有一道題拿不準，寫了兩個方向，不知道考官取哪個。第三場的策論寫順了，比在家練的時候好。”
說完她自己加了一句：“能不能過，不敢說。”
趙文姝沒追問。能考完三場沒出岔子，已經比預想的好了。
“餓不餓？”
“路上啃了鍋盔。”
“進去坐會兒，裡麵有水。”
趙文茵往作坊裡走了兩步，停下來看了看院子裡的晾架。竹竿上一排一排掛著粉條，白花花的在太陽底下晃。
“這就是粉條？”
“嗯。”
趙文茵走到晾架前麵伸手摸了一根，還是濕的，滑手。
“像麵條，又不像。”
“比麵條耐煮，吸味。”
趙文茵點了點頭，進了屋，倒了碗水喝。何嬸在裡間磨漿，周小蘭在外麵洗紅薯，兩個人抬頭看了趙文茵一眼，沒多嘴，各乾各的。
王大川把騾子拴好，過來跟趙文姝說了兩句。客棧乾淨，路上沒出事，趙文茵三場考試都是天不亮就去排隊，考完了回客棧還要再把題目默寫一遍，複盤哪裡答得不夠好。
“第二場考完那天晚上沒吃飯，坐在桌前發了半天呆。我問她怎麼了，她說有道題換個寫法可能更好，想回去重寫。”
趙文姝聽了沒說什麼。這性子像她娘。
“姑父，辛苦了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王大川擺擺手走了。
趙文姝回到作坊，趙文茵已經把碗放下了，站在何嬸旁邊看磨漿。
“姐，我能幫忙嗎？”
“你剛回來，歇一天。”
“坐著也是坐著。”
趙文姝看了她一眼。五天沒見，這丫頭眼睛底下一圈烏青，嘴唇乾裂，但站在那兒腰板直得很。
“行，去幫周小蘭洗紅薯。別逞能，累了就停。”
趙文茵挽了袖子去了。
趙文姝沒跟她提戶籍的事。聲明立了，紙鎖在抽屜裡，趙文茵不需要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。等放榜之後再說。
中午趙文姝在作坊灶上做了頓飯。粉條燉白菜，加了幾片五花肉。趙文茵吃了兩碗，第二碗吃到一半放慢了，端著碗愣了一陣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這個粉條……真好吃。”
“那是。”趙文姝把自己碗裡的肉片挑了兩塊撥到趙文茵碗裡，“吃完了回去睡一覺。”
下午趙文茵回王府歇著去了。趙文姝繼續在作坊裡忙。
明天初三，福記的掌櫃要來。
她把作坊從裡到外收拾了一遍。磨漿的案板擦乾淨了，灶台上的灰掃了，晾架上的粉條理齊了，地上的紅薯皮掃成一堆倒進後麵的漚肥坑。樣品粉條裝了三包，每包二斤，用乾淨的粗布包著，紮了麻繩。
何嬸看她忙前忙後，問了一句：“明天來客人？”
“福記酒樓的掌櫃來看作坊，談供貨的事。”
何嬸哦了一聲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：“那我明天穿乾淨點。”
趙文姝笑了一下：“不用刻意，該乾活乾活。掌櫃的來了你就當沒看見，該磨漿磨漿，該煮粉條煮粉條。他看的是咱作坊的活計，不是看人。”
何嬸點了頭。
傍晚鎖了作坊的門，趙文姝去店鋪看了一趟。今天的賬不多，紅薯乾賣了九十文。夥計說下午有個人來問有沒有粉條賣，趙文姝問什麼樣的人，夥計說是個年輕後生，穿得不錯，問了價錢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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