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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初三一早天還沒亮趙文姝就到了作坊。何嬸和周小蘭也來得早，兩人已經把灶燒上了。趙文姝調了一盆糊，先做了一鍋新鮮的粉條出來，撈在盆裡備著。
又去灶上把五花肉燉粉條做了一鍋，涼拌粉條調了一盤，乾炒粉條顛了一碟。三樣東西擺在案板上，拿碗扣著保溫。
辰時剛過，院門響了。
來的不是一個人，是兩個。福記的趙掌櫃走前麵，後麵跟著個胖廚子，脖子上搭條白布巾，一看就是灶上的人。
趙掌櫃四十來歲，精瘦，眼睛不大但靈活，進院子先掃了一圈。晾架上的粉條，灶台上冒的熱氣，靠牆碼著的紅薯筐，都看了。
“趙夫人，地方不大，收拾得還成。”
趙文姝把三樣粉條菜端出來擺在桌上，碗蓋一揭，熱氣和香味同時散出來。
“趙掌櫃嘗嘗。”
趙掌櫃沒先動筷子，先看了看三盤菜的賣相。然後扭頭看了胖廚子一眼。
胖廚子上前，拿筷子挑了一根燉粉條，舉到眼前看了看粗細和透明度，放嘴裡嚼了嚼。又嘗了涼拌的，最後試了乾炒的。
三樣都吃了，胖廚子放下筷子，衝趙掌櫃點了一下頭。
趙掌櫃這才拿起筷子自己嘗了一口。嚼了兩下，眉頭鬆了。
“筋道。不爛不糊，口感比麵條有嚼頭。”他放下筷子，“你這粉條一天能做多少斤？”
“現在兩個人手，一天出十五斤乾貨。再加一個人，能做到二十五斤。”
“我要是每五天訂五十斤呢？”
“做得出來。”
“什麼價？”
“三十文一斤。五十斤以上，二十八。”
趙掌櫃沒還價，問了另一個問題：“能不能保證每批出來的粉條是一個味道？我做酒樓的，今天粗明天細，客人不認。”
趙文姝把記在紙上的工序拿出來遞給他。每一步的用量、時間、水溫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趙掌櫃接過去看了一遍，把紙還給她。
“行。先試一個月。初八送第一批貨，五十斤，月底結賬。粉條要是賣得好，下個月加量。”
趙文姝跟他把細節敲定了，送貨時間、驗貨標準、退換的規矩。趙掌櫃做生意爽快，沒有磨來磨去，半盞茶的工夫就談完了。
走之前趙掌櫃回頭看了一眼灶上的粉條：“趙夫人，你這東西要是能做大，不止福記一家能吃下。縣裡還有兩家酒樓，你可以去談談。”
趙文姝送他出了院門。
關上門，她站在院子裡，手心全是汗。
何嬸從屋裡探出頭來：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
何嬸咧嘴笑了一下，轉身進去繼續磨漿了。
趙文姝在院子中間站了一會兒。初八送第一批貨。今天初三，還有五天。五天做五十斤乾粉條，兩個人不夠，得把周小蘭的活趕緊教會，再添一個人手。
紅薯也不夠了，得趕緊讓人再拉兩車來。
她蹲下來在地上算了一筆，五十斤粉條，二十八文一斤，一千四百文。刨去成本大約八百文。純賺六百文。
六百文不算多。
但這是第一筆。第一筆做好了，後麵才有第二筆、第三筆。趙掌櫃說得對，縣裡不止福記一家酒樓。
趙文姝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進屋乾活了。
初四趙文姝一早去了集市。
紅薯不夠了，作坊裡剩的隻夠再做兩天，要趕在初八出五十斤乾貨，至少還差四百斤鮮紅薯。
集上賣紅薯的有三家，趙文姝挨個問了價。頭一家要六文一斤，第二家五文半，第三家是個老頭，從鄉下拉了一牛車來的，開價五文。
“我要四百斤，能不能四文半？”
老頭掰著指頭算了半天：“四文半……那我白拉了。四文八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四百斤全要，你幫我送到鎮西頭的作坊，四文半。”
老頭又算了一會兒，咬了咬牙應了。
趙文姝把地址寫給他，付了定金五十文，讓他下午送。
從集上回來的路上她拐去了木材鋪，買了兩捆劈好的乾柴，讓鋪子的夥計扛到作坊去。柴火也不夠燒——大鍋一天煮到晚，吃柴不是小數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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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作坊的時候何嬸和周小蘭已經開了工。昨天沉澱的澱粉有三盆，夠做一天的量。趙文姝換了圍裙進去，三個人一起乾。
周小蘭學得快，磨漿、過濾都能獨立做了，手腳也麻利。趙文姝讓何嬸帶著她煮粉條，自己騰出來手調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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