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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聽明白了，這人來找她不是為了幫忙，是怕王美芳的官司牽連到自己。
“所以你想怎樣？”
“我勸不了美芳，你也知道她那個脾氣，犟起來九頭牛拉不回來。但家寶那邊我能試試。他聽我幾分話，小時候在我家住過兩年。”
趙文姝看著她。“你能讓劉家寶撤了訟師？”
“撤不了。訟師那邊定金都交了，銀子要不回來，家寶不會撤。但我能跟家寶把話說清楚——這場官司打下去他撈不著好處，還得倒搭錢。訟師那邊一趟兩趟的跑腿費，上了堂的打點費，他兜裡有多少？”
“他兜裡沒有，王美芳兜裡有。”
劉翠蓮愣了一下。
趙文姝接著說：“王美芳嫁進趙家這些年，手裡攢了多少我不清楚，但不會少。她要是鐵了心打這場官司，不差錢。你去勸劉家寶沒用，他做不了主，做主的是王美芳。”
劉翠蓮的臉垮了一半。
趙文姝把剩下的茶喝完，站起來。“劉嬸，你來找我說這些，我領你的情。但有一樣，你要是真想幫忙，別去勸劉家寶了，你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去打聽，王美芳說的那個證人到底是誰。打聽到了，來找我。”
劉翠蓮擰著眉頭想了想，點了頭。“我試試。”
趙文姝轉身要走，劉翠蓮在後麵叫了一聲：“雞蛋你拿著。”
“不用。”趙文姝沒回頭，走了。
從茶棚到作坊的路不長，她走得慢。
“不是自己摔的，是有人推的。”
這句話擱在哪個人心裡都不會好受。但趙文姝這會兒心裡反倒比昨天平靜。
昨天在趙修城嘴裡聽到“我跟美芳在山上”那句話的時候，她的腦子是懵的。今天不懵了。不是不疼了，是疼過一輪之後腦子反而清醒了。
王美芳手裡到底有沒有證人，這事她拿不準。但有一點是確定的，王美芳這個人不會打沒把握的仗。她跟劉翠蓮說出“有人推的”這幾個字，要麼是真有依仗，要麼就是放風試探。不管哪一種，趙文姝都得弄清楚。
到作坊的時候快晌午了。趙文茵不知什麼時候來了，正蹲在晾架前麵翻粉條，把昨天掛的那幾竿翻了個麵。
“你去哪兒了？”趙文茵抬頭問。
“見了個人。”
趙文茵沒追問。
下午乾活的時候趙文姝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。何嬸跟周小蘭看她臉色不對，也不敢搭腔，悶頭乾自己的。
隻有趙文茵在她身邊幫著理粉條的時候，輕聲問了一句：“姐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
趙文茵不信，但也沒再追。
傍晚收工，趙文姝清點了一遍，今天又出了九斤乾貨。加上之前存的三十七斤，一共四十六斤。還差四斤。明天再趕一天，初八交貨沒問題。
回家的路上趙文茵走在她左邊，趙文康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，手裡攥著兩根狗尾巴草，插在耳朵後麵當裝飾。
“姐！鄭嬸說玉米還要一個月才能吃！一個月！”
“急什麼，又不是等著它活命。”
“我就想嘗嘗玉米是什麼味兒嘛！”
趙文茵伸手把他耳朵後麵的狗尾巴草拽下來扔了：“你像個什麼樣子。”
“好看！馬小子說好看！”
“馬小子審美跟你一樣。”
趙文康不服氣，又從路邊拔了兩根插回去。
趙文姝走在後麵聽著這倆人拌嘴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到家陸承淵還沒回來。趙文姝進了屋，把門帶上，從懷裡掏出今天在茶棚記在心裡的那些話，一條一條寫在紙上。
王美芳說的證人。我娘墜崖那天的情況。趙修城和王美芳在山上。
她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，在最下麵又添了一行。
去一趟當年出事的地方。
筆擱下了。紙疊好塞進抽屜底下，鎖上。
天擦黑的時候陸承淵回來了。趙文姝把今天見劉翠蓮的事跟他說了，一字不落。
陸承淵聽完沒說話。過了一陣才開口：“你信她？”
“不全信。但她說的那句話我得查。”
“哪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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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推的。”
陸承淵擱下茶杯，看了她一眼。
趙文姝坐在桌邊，背挺得直。
“我娘走了這麼多年，我一直當是意外。要是不是。”
她沒把話說完。
陸承淵也沒讓她說完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把窗關了，轉回來說了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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