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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茵把鍋盔放下來：“姐，我今天在街上又看見那個黑臉的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從家裡出來走到巷口，他蹲在對麵賣餅的攤子旁邊。我一出來他就站起來了，跟了一段路，到作坊門口才不跟了。”
趙文姝沒當回事的樣子，拿起水碗喝了一口。
“知道了。別理他。”
趙文茵把聲音壓低了：“他是盯咱們的？”
“是孟訟師那邊的人，叫孫二麻子。給人催過債看過場子，就是個跑腿的。”
趙文茵皺了皺眉。
“他天天跟著也不是辦法。”
“讓他跟。咱們又沒做虧心事，他看得越多越好，回去跟王美芳說什麼？說趙文姝天天在作坊裡做粉條？說趙文茵在家洗紅薯？她聽了能怎樣？”
趙文茵想了想，也是，不說了，把剩下的鍋盔吃完了。
下午乾了半天活，趙文姝提前收了工，去了趟錢四那邊。
錢四在鎮北麵的院子裡，不大的一個小院，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廊下吃瓜子。
“趙夫人來了，坐。”
趙文姝沒坐，靠著門框說話。
“府城那邊查文茵考試信息的人，摸到了沒有？”
錢四把瓜子殼吐進碗裡：“摸到了。不是劉家寶去的，是他花錢托了個人，那人在府城替人跑雜事的。花了二兩銀子，讓那人去學政衙門外麵打聽，問院試考生名單裡有沒有趙文茵，報名材料是誰擔保的，家裡什麼情況。”
“打聽到了什麼？”
“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趙文茵報名沒問題，保結是趙修城簽的，手續全的。那人打聽完把消息帶回來了，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劉家寶手上。”
趙文姝想了想。
“他們拿到這些消息，下一步會做什麼？”
錢四磕了顆瓜子：“要我猜，他們會拿著這些東西去找孟訟師，在狀紙上再加一條。或者直接寫信去府城學政那邊，說趙文茵的參考資格有問題。”
“寫信去府城能管用？”
“一般管不了用。學政衙門那幫人，收到這種信多半扔了，懶得搭理。但要是遞的不是信，而是正式的訴狀——通過縣衙轉呈上去的那種——學政那邊就得走個流程查一查。查的時間長了，萬一趕上放榜，就可能把趙文茵的名字先壓著，等核查完了再說。”
趙文姝明白了。
他們的目的不是告贏，是拖。拖到放榜之後，拖到趙文茵的名字被從榜上拿下來。就算查完了沒問題，人已經被折騰了一圈，學政那邊對這個名字也留了印象。
“錢四，你府城那個朋友，能不能幫我盯一下學政衙門那邊？有人遞東西上去的話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錢四點頭：“能盯。但盯歸盯，真要是正式訴狀遞上去了，我那朋友也攔不住。”
“不用他攔，我自己來。”
趙文姝從錢四那兒出來，天已經偏西了。
她沒回家，去了一趟店鋪。夥計在櫃台後麵打瞌睡，看見她來了趕緊站起來。
“今天賣了多少？”
“紅薯乾一百一十文。下午有人來問粉條，問了兩撥。”
“都什麼人？”
“一撥是鎮東頭開麵館的，說聽說咱們做了新東西，想看看。另一撥沒說是乾什麼的，問了價格就走了。”
趙文姝嗯了一聲。粉條的消息在鎮上傳開了，開麵館的來問不奇怪。
“下回有人來問粉條，你就說還沒正式賣，讓他過十天再來。”
夥計應了。
回到家趙文康在堂屋趴著寫字，寫了一整張紙，歪歪扭扭但比前兩天好了不少。
“姐你看！這個'德'字我沒忘那一點！”
趙文姝掃了一眼，確實沒忘。
“行，明天開始練'義'字。”
趙文康哼了一聲，翻字帖找“義”字去了。
趙文茵在灶房切蘿卜，趙文姝進去幫忙。兩人一個切菜一個燒火，灶房裡安安靜靜的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放榜的日子快了。”
趙文姝往灶裡添了根柴：“快了。”
“要是考上了呢？”
“考上了就念書。”
“要是沒考上呢？”
趙文姝拿火鉗撥了撥灶底的柴，火旺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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