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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初十趙文姝去了趟福記，給宋掌櫃回話，一百斤的單子接了，月中交第一批五十斤，月底交第二批五十斤。
宋掌櫃翻了翻櫃上的賬簿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價還是二十八？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二十六行不行？量翻了一倍，你得讓讓。”
趙文姝站在櫃台前沒挪步：“掌櫃的，第一批貨您廚子用了幾天了？客人反應怎麼樣？”
宋掌櫃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要是供不出好東西，您砍到二十文我也不敢吭聲。但您心裡清楚，這粉條端上桌客人認，您那道白菜燉粉條已經賣了三天了，賣得好不好您比我清楚。”
宋掌櫃把賬簿合上了。
“二十八就二十八。但是有一條，我隻要勻的，歪的斷的我退回去，不算數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趙文姝拿了新的訂單字據走了。從福記出來她沒回作坊，拐去鐵匠鋪子取晾架鐵件。鐵匠打得不錯，兩副架子焊得結實，她試了試接口，緊。
“搬到鎮西頭的作坊去，下午有人在那邊接。”
鐵匠應了，叫了個徒弟扛著架子跟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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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作坊的時候何嬸在煮粉條，周小蘭在院子裡翻晾架上的存貨。趙文姝讓鐵匠徒弟把新架子支在院子東麵靠牆的位置，試了試穩不穩當。
“何嬸，李家媳婦跟你推薦的那個人，叫什麼來著？”
“陳大妮。她男人跑了，一個人帶兩個孩子，手腳勤快。”
“明天讓她來，先乾一天試試。”
何嬸答應了。
中午趙文姝在作坊裡吃了個冷鍋盔，正啃著，周亮從後門鑽進來了。
他手裡攥著幾張紙，折得規規矩矩的。
“趙夫人，東西拿到了。”
趙文姝把鍋盔放下，接過紙展開。
是抄的。字跡工整，一看就是練過的人寫的,內容不長，滿打滿算不到兩百字。
“宣和三年九月初七，桃花村趙氏女，年三十一，墜亡於老鷹崖下。仵作張德貴驗，屍身仰麵朝天，後腦有一處鈍傷，顱骨碎裂，係墜落撞擊所致。右腕骨折，左膝擦傷。麵部無異樣，頸部無扼痕，指甲內無異物。結論：高處墜落致死，無他殺跡象。裡正趙廣德簽押確認。”
趙文姝把紙看了兩遍，把幾個關鍵的信息在腦子裡記下來。
後腦鈍傷是摔在地上之後造成的，崖底下全是石頭。右腕骨折，人往下掉的時候本能伸手去抓東西，腕子折了不稀奇。左膝擦傷，同理。
指甲內無異物。
這條要緊。要是被人推的，掙紮的時候會抓到對方的皮肉或者衣裳碎布。指甲乾淨，說明沒有近身搏鬥。
但也有另一種可能，從背後推，被推的人來不及轉身，來不及抓。
“仵作張德貴還在不在？”
“死了。三年前去世的，他兒子接了班，但他兒子不知道這案子的事。”
趙文姝將紙折好收進衣襟。
“裡正趙廣德呢？”
“還活著。七十二了，耳朵背了，住在村東頭。我去敲過門，他孫媳婦開的門，說老頭子腦子糊塗了，有時候連兒子都認不出來。”
趙文姝沉默了一陣。
六年前的舊事，當事人要麼死了要麼糊塗了。仵作的結論寫著“無他殺跡象”。這是衙門存檔的東西，要翻案得拿出比這更硬的證據。
王美芳說有證人，什麼證人能翻掉仵作的結論？
“你再去查一樣東西。”趙文姝說，“當年出事那天，九月初七，桃花村有沒有趕集或者廟會，有沒有外村的人進來過。”
周亮想了一下：“查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我娘出事的地方在老鷹崖，從村子裡過去要走半個時辰的山路。平常沒人去那邊，除了采藥的。但如果那天有外人在村子附近轉，上山的路就不隻我娘一個人走過。”
周亮點頭，收了差事走了。
趙文姝把剩下的半個鍋盔啃完，喝了碗水，繼續乾活。
下午趙文茵來了。她今天臉色好些，眼底的青沒那麼重了。
“陳大妮明天來上工，你帶一帶她。”
趙文茵愣了一下：“我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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