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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對。從報案到結案，一共三天。”
趙文姝擦桌子的動作慢了下來。三天結案，中間刨去仵作往返的路程，真正花在查驗上的時間大概就是半天。
半天驗一個人的死因，連崖上的現場都沒去看過。
“裡正趙廣德報案的時候，說了什麼？”
“書吏記得不多，隻說裡正來的時候帶了兩個人作證，證明是意外。”
“哪兩個人？”
“書吏說時間太久了，記不清名字。但案卷上應該有，周亮還在找，那一年的卷宗存在庫房角落裡，蟲蛀了不少。”
趙文姝把抹布搭在灶台上。
裡正帶了兩個證人，證明是意外。
那天全村人在看戲，山上沒人。這兩個證人看見了什麼？憑什麼證明是意外？
除非他們當時就在山上。
他們什麼都沒看見，隻是聽裡正的話去衙門走了個過場。
“我後天去老鷹崖。”趙文姝說。
陸承淵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手上事多。我帶胡七去就行，他腿腳快，山路走得慣。”
陸承淵沒再堅持，但說了句：“到了崖上別靠邊，那地方我聽人說過，崖邊上的土鬆。”
趙文姝應了一聲。
十二這天趙文姝在作坊盯了一整天的活。四個人一起乾，進度比以前快了不少。陳大妮是真能乾，三百斤紅薯她一個人從院門口扛到磨房，中間歇都不歇。
趙文茵在晾架那邊翻粉條，翻到一半忽然停了手。
“姐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門口有人。”
趙文姝走到院門口一看，孫二麻子。
不是蹲在牆根底下了，是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串銅錢，正往裡張望。
兩人打了個照麵。
孫二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趙夫人，生意好啊。”
趙文姝靠在門框上，沒進去也沒出去。
“你要買粉條？”
“不買。就是路過，看看。”孫二麻子把銅錢往腰上一拴，“聽說你這粉條賣到福記去了？大買賣啊。”
“你消息倒靈通。”
“嗐，小地方嘛，誰家放了個屁隔壁都知道。”孫二麻子搓了搓手，往裡麵探頭看了一眼晾架上掛的粉條，“這東西我看著稀罕，改天給我拿兩斤嘗嘗唄？”
趙文姝沒搭理他這茬，平平淡淡地說：“你替誰跑腿我知道，你叫什麼我也知道。有什麼話你回去傳就是了，不用站在我門口套近乎。”
孫二麻子臉上的笑收了收，但也沒惱，嘿嘿笑了兩聲，轉身走了。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，那眼神不像是盯梢的，倒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趙文姝把門關上，插了門閂。
“姐，這人越來越不像話了。”趙文茵走過來，聲音壓得低。
“他是來探虛實的。”趙文姝說，“以前蹲著不動，今天上門搭話，說明那邊等不及了。”
“等不及什麼？”
“狀紙被打回去了，孟訟師要補材料。他們想知道咱們這邊有沒有什麼動靜，好決定下一步怎麼補。”
趙文茵皺了皺眉。
“放心，咱們這邊看不出什麼來。”趙文姝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的活是做粉條，他能看出什麼？看出你紅薯洗得比別人乾淨？”
趙文茵被她說得笑了一聲，轉身回去乾活了。
晚上趙文姝把明天去老鷹崖的事跟趙文茵說了。沒說太多，隻說去山上轉轉。
趙文茵沒問為什麼。
趙文康倒是來了精神：“姐，我也去！山上有野果子！”
“你在家寫字，'義'字還沒練完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趙文康癟嘴，不情不願地趴回桌上去了。
趙文姝回屋翻出一雙舊布鞋，鞋底厚，適合走山路。又找了根粗麻繩，一把柴刀，一起放在門邊。
躺下之前她把周亮抄的驗屍記錄又看了一遍。
後腦碎裂。右腕骨折。背部大麵積擦傷。
明天到了崖上，她要看的東西很簡單，崖頂到崖邊有多遠，路有多寬，邊上有沒有遮擋，能不能站兩個人。
還有一樣，崖底到陳老太太家的距離。那聲拖長了的喊叫，傳了多遠才被聽見。
趙文姝把燈吹了。
窗外月亮很亮，光從窗紙透進來，照在地上白白的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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