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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胡七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人要是從這兒掉下去，中間會先撞到那塊石頭，然後再摔到底下。”
趙文姝點頭。背部大麵積擦傷，就是蹭著崖壁上的石頭和荊棘滑下去的。
她轉過身，背對著崖邊，麵朝來路。
站在這個位置，麵前是那條三尺寬的小路，小路兩邊是灌木。如果有人從小路走過來，她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反過來說，如果有人站在小路上，也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胡七，你去小路那頭站著。”
胡七走過去，站到小路入口的位置。兩人相距大約六七丈。
“你能看見我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我現在離崖邊多遠？”
胡七估了估：“四尺。”
趙文姝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現在呢？”
“三尺，差不多了，別再退了。”
趙文姝站住。三尺。一個成年人一步的距離。
她轉頭看了看崖邊的地麵，沒有碎石，沒有苔蘚，就是普通的硬土。那天沒下雨，路是乾的。一個常年上山采藥的女人，走在乾路上，在這種地方腳滑的可能性有多大？
不是沒有，但很小。
趙文姝往回走了兩步，在平台中間蹲下來。
“過來。”
胡七走過來。
“你站到崖邊去，背對著我。”
胡七照做，走到崖邊三尺的位置，背對著趙文姝。
“你現在轉身看我一眼，然後再轉回去。”
胡七轉頭瞟了一眼，轉回去了。
“如果我從你背後走過去推你一把，你來不來得及轉身？”
胡七想了想：“來不及。這地方太窄了，身後有動靜的時候人第一反應是轉頭，轉頭的工夫腳步就亂了。”
“你再站好，我走過去。”
趙文姝站起來，從平台中間朝胡七走。走到他身後兩尺的地方她停了。
從起步到這個位置，三步。
三步的距離，安安靜靜走過來，背對著的人如果正在彎腰采藥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趙文姝退回去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左邊的石壁，“那上麵能不能藏人？”
胡七走過去看了看。石壁上有幾個凹進去的地方，最大的一個能蹲下一個人，外麵被灌木擋著，從平台上看不見。
“能藏。”
趙文姝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裡。
崖頂平台窄，來路隻有一條，崖邊沒有遮擋。如果是意外，那就是她娘自己走到崖邊采藥，腳底一滑掉下去了。
如果不是意外，有人從小路走上來，或者提前藏在石壁後麵。等她娘走到崖邊，背對著來路的時候，三步過去，一推。
她娘來不及轉身，往後仰著掉下去，背先蹭到凸出的石壁上，然後砸到崖底的亂石上，頭的右側著地。
跟驗屍記錄上的傷對得上。
趙文姝站在崖頂沒動，看著崖底發了一會兒呆。
風從崖底往上吹，帶著草木的氣味。
六年前她娘站在這裡的時候，看見了什麼？是正彎著腰拔草藥，還是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轉過了頭？
那聲拖長了的喊。
趙文姝收回目光，對胡七說：“走，下崖底看看。”
兩人繞了一條路下到崖底。崖底亂石嶙峋，大石頭小石頭堆在一起，縫隙裡長滿了雜草。
趙文姝找到了崖壁正下方的位置。
石頭上什麼都沒有。六年了，血跡早就沒了。
她抬頭往上看，崖壁上那個凸出的石台，從底下看更明顯了。人要是從崖頂掉下來，中間撞到那個台子，速度會慢一截，但方向也會變。從正下方砸到偏右的位置，頭的右側先著地。
都對得上。
趙文姝蹲在亂石堆裡，摸了摸身下的石頭。這些石頭棱角早被風雨磨圓了，但六年前，六年前這些石頭上沾過她娘的血。
她站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
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。下山快，不到一炷香就到了村子外圍。
經過村東頭的時候，趙文姝看了一眼那排矮房子，趙廣德家就在那邊。七十二的老頭，腦子糊塗了，連兒子都認不出來。
她沒有進去。
“胡七，我讓你查的那件事，唱戲那天我爹在不在村口，查到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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