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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十四一早趙文姝去了趟作坊，把今天的活安排下去，讓趙文茵盯著。
何嬸問她去哪，她說出去辦點事，下午回來。
出了作坊她沒走大路，從鎮子西頭繞了一圈，確認身後沒有孫二麻子的影子，才拐上了去桃花村的路。
胡七沒跟著。今天她一個人去。
找劉瘸子不能帶人多了，一個外人上門問話，老頭子還能當閒聊。來兩個人，那就是審問了，嘴反而緊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桃花村外圍。還是繞著村北的小路，不進村。
劉瘸子住在村口偏東的位置，一間半的土房，院牆矮得跨一步就能翻進去。趙文姝走到門口，敲了兩下。
沒人應。
又敲了兩下，裡麵傳來拖遝的腳步聲，門拉開了一條縫。
一張黑黃的臉探出來，眯著眼打量她。
“誰？”
“劉叔，我是趙修城家的大丫頭。”
劉瘸子把門又拉開了些，上下看了她一遍。
“趙家的……你是文姝？”
“是我。”
劉瘸子讓開身子，拖著那條壞腿往屋裡走。屋子不大，一張炕占了半間，灶台邊上摞著幾個黑乎乎的碗。
“坐吧，沒茶，喝白水行不行？”
“不用了，劉叔，我就來說兩句話。”
趙文姝在炕沿上坐下來，劉瘸子在對麵的矮凳上落了座。
“前兩天有人來問過你話吧？”
劉瘸子點了下頭：“來了個小夥子，問那年唱戲的事。”
“他問了什麼，你跟他說了什麼，我都知道。今天來不是再問一遍，是想跟你確認幾個細的地方。”
劉瘸子搓了搓膝蓋上的褲子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。
趙文姝也不繞彎子：“你說那天傍晚我爹從東邊岔路口跑過來，滿頭大汗。你看清了？”
“看清了。天還沒全黑，戲剛散場沒多大會兒，人都在往回走。你爹從那邊跑過來，步子很急，差點撞了張家二小子一跤。”
“他手上拿著東西沒有？”
劉瘸子想了想：“沒注意。天色暗了，我坐在門檻上，離他有個七八丈遠。臉能認出來，手上拿沒拿東西看不真切。”
“他身上的衣裳呢？有沒有臟的地方，或者破的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劉瘸子撓了撓頭，“真記不住了。就記得跑得急，滿頭汗，鞋上好像沾了泥。”
鞋上沾了泥。那天沒下雨，村裡的路是乾的。但山上的路，老鷹崖上麵有段路兩邊是灌木，地勢低窪的地方就算不下雨也有積水，走一趟鞋底沾泥太正常了。
趙文姝沒追著這茬問，換了個方向。
“後來我娘出事的消息傳開了，是誰先發現的？”
“采藥的陳三。他傍晚收工下山，走崖底那條近路回家，看見你娘躺在石頭上，人已經不行了。他跑回村裡喊人，裡正帶著幾個人去抬的。”
“陳三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搬走了，三年前搬到他媳婦娘家那邊去了，在杏花村。”
趙文姝記下了。
“劉叔，最後問一個事。”
劉瘸子抬眼看她。
“我爹跑過來的時候，臉上是什麼表情？”
這問題有點怪。劉瘸子愣了一下，皺著眉頭回憶。
“著急。”他說，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，臉漲得通紅。當時我還尋思這人跑什麼？”
“有沒有嚇著的樣子？比如臉發白，手發抖？”
劉瘸子搖了搖頭：“七八丈遠，看不出手抖不抖。臉色，不白，是紅的，跑出來的那種紅。”
趙文姝不說話了。
著急，不是害怕。跑得滿頭汗，臉漲紅，是趕路趕出來的，不是受了驚嚇。
如果一個人親手把自己老婆推下了懸崖，跑回來的時候應該是什麼樣？心虛，發慌，臉上掛不住。
但如果他隻是從那邊下來，跑過來的原因是聽到了消息要趕去看，那就是急，不是怕。
可問題是消息是陳三傳回來的。陳三發現人之後跑回村喊人，那時候戲剛散。她爹是在陳三喊人之前就已經在跑了，還是之後？
“劉叔，我爹跑過來的時候，陳三喊人了沒有？”
劉瘸子皺起眉頭使勁想。
“先後腳的事。”他說，“我記不準哪個在前了。好像是陳三先喊的，喊了兩嗓子，你爹就從那邊跑過來了。但也有可能是同時的——我當時沒太在意，等到後來聽說你娘出了事，才把這兩件事連到一塊兒。”
先後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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