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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進來坐下，沒客套。
“錢四，幫我查一個人。桃花村的陳三，采藥的，三年前搬去了杏花村他媳婦娘家。”
錢四磕著瓜子：“查什麼？”
“六年前我娘出事那天，是他第一個發現的人。我要知道他當時看到了什麼，我娘躺的位置、身上的樣子、周圍有沒有別人的腳印，他還記得多少就問多少。”
錢四點頭：“杏花村不遠，兩天能來回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趙文姝把今天劉瘸子說的先後腳的事講了一遍。
錢四聽完瓜子都不磕了，手裡捏著半顆殼子，瞅了陸承淵一眼。
陸承淵沒什麼表情，喝了口茶。
趙文姝說：“我現在手上有三樣東西。第一，驗屍記錄上背部大麵積擦傷，跟正麵墜落的傷對不上。第二，出事那天全村看戲，我爹不在，事後從東邊山路方向跑回來。第三，當年裡正報案帶了兩個證人，但那天山上沒別人，這兩個證人憑什麼證明是意外。”
錢四把瓜子殼扔進碗裡。
“三樣加在一起，夠不夠翻案？”
“不夠。”趙文姝自己回答，“仵作結論還在那兒擺著，指甲裡乾淨，沒有搏鬥痕跡。光憑我爹從山那邊跑回來，誰也不能說他上過崖。除非，找到那兩個證人，問出當年到底說了什麼。”
錢四搓了搓手：“那兩個證人的名字，周亮不是在縣衙卷宗裡找？”
“蟲蛀了，還沒找到。”
錢四吸了口氣：“我讓人一起翻，快一些。”
趙文姝看了他一眼：“這事不急。”
錢四一愣。
“粉條的生意剛起步，文茵的放榜還沒下來，王美芳的官司還懸著。一件一件來，哪頭都不能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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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桌上的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涼的。
“我娘的事等了六年，不差這幾天。”
十五，粉條趕出了第一批五十斤。
趙文姝一斤一斤過了秤，整整齊齊碼在竹筐裡。粉條曬得透，掰一下脆生生的斷口，粗細勻稱，沒有歪的斷的。
何嬸在旁邊數了一遍：“五十二斤多一點。”
“多出來的留著，給宋掌櫃的看貨。”
趙文姝叫了個驢車把筐拉到福記後門。宋掌櫃親自出來驗的貨，戴著老花鏡，一根一根挑。挑了半天沒挑出毛病，哼了一聲。
“行，收了。”
夥計搬貨，趙文姝在櫃上結了賬。二十八文一斤，五十斤，一千四百文。宋掌櫃數了銅板出來，又加了一吊錢的定金。
“月底那五十斤別遲了。”
“誤不了。”
趙文姝把錢收進布袋裡，掂了掂分量。一千四百文，刨去紅薯錢、柴火錢、人工錢，淨賺不到一千。不算多，但穩當。
從福記出來她去了一趟雜貨鋪，買了三斤粗鹽和一包明礬。走到半路碰見了個熟人，鄭嬸。
“趙夫人，正想找你呢。”鄭嬸湊過來壓低聲音，“你知道不？你繼母家那個弟弟，王大來，昨天在鎮東頭跟人打架，被衙役帶走了。”
趙文姝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打架？”
“聽說是賭錢的事，欠了人家的不還，人家堵上門，動了手。衙役押走的時候他還罵罵咧咧的，說自己姐姐在打官司，認識訟師，讓他們等著瞧。”
趙文姝沒接這茬，謝了鄭嬸，繼續走。
王大來被抓進去，短時間出不來。這人是王美芳的跑腿，好幾件事都是他出麵辦的。他進了衙門，王美芳那邊等於斷了條胳膊。
難怪孫二麻子不來盯梢了，人手不夠了。
回到作坊，趙文姝把鹽和明礬放好，換圍裙乾活。乾到一半周亮來了。
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，臉上有土，像在什麼地方鑽了半天。
“找到了。”
趙文姝擦了手接過來。紙邊上發黃，有幾個蟲蛀的洞，但字跡還認得出來。
“宣和三年九月初八，裡正趙廣德攜證人趙德厚、趙德亮至縣衙報案。趙德厚陳述：九月初七申時許，在山中采藥，途經老鷹崖附近，遠遠望見趙陳氏一人在崖邊采藥。趙德亮陳述同上。二人均稱未見他人在場，亦未見異常情形。裡正簽押確認。”
趙文姝把紙看了三遍。
趙德厚，趙德亮。
這兩個名字她認識。趙德厚是村裡的老光棍，跟裡正趙廣德沾親，論輩分是趙廣德的堂侄子。趙德亮是趙德厚的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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