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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想到了一個人，但沒有證據，先擱下了。
傍晚收工回家，陸承淵不在。桌上放了張紙條，說去縣城辦事，明天回來。
趙文康寫完了字在院子裡拿棍子戳螞蟻窩，被趙文茵拎著耳朵拽回屋裡。
“你那篇《禮記》抄了沒有？”
“抄了一半……”
“一半也叫抄了？坐回去，抄完了再出來。”
趙文康苦著臉趴在桌上，抄了兩行，趁趙文茵轉身的工夫偷偷把棍子藏進袖子裡。
趙文姝在灶上熱飯，聽見堂屋裡趙文茵的聲音：“把棍子放下。”
趙文康歎了口氣，棍子落地的聲響從堂屋傳出來。
趙文姝嘴角動了一下。
晚飯後錢四來了，帶了個消息。
“王美芳今天去了趟當鋪。”
“當什麼？”
“一對銀鐲子，一根銀簪，還有一件 不皮襖。當了三兩二錢銀子。”
趙文姝撥了撥燈芯。那對銀鐲子她有印象，是她娘留下來的東西，後來不知道怎麼到了王美芳手裡。這女人現在是真急了，連這種東西都拿去當。
“三兩二錢夠請馬仲恒？”
錢四搖頭：“馬仲恒的價碼少說十兩起步。三兩二錢連定金都不夠。”
“那她上哪兒湊的剩下的？”
錢四嗑了顆瓜子：“我正查呢。她這兩天見了個生人，穿綢衫的，像是從外麵來的。在鎮東的茶館碰的頭，說了半個時辰話。我的人沒能湊近，沒聽見說什麼。”
趙文姝記下了。
錢四走了之後，趙文姝坐在燈下，把手邊幾件事捋了一遍。
第一，粉條生意。第二批五十斤月底交給福記，定金已經拿了。鎮上另一家麵館也在問價，可以接。這條線穩住不動。
第二，王美芳的官司。她換了訟師，說明前麵吳訟師那套打法不行了，要換路子。馬仲恒擅長程序，什麼意思？往程序上找茬，拖時間，找漏洞。得讓孟訟師提前備著。
第三，她娘的事。趙德亮縮在家裡不出來，陳三那邊的話已經拿到了，卷宗也找到了。證據鏈差最後一環，趙德亮開口。或者，找到趙德厚。
趙德厚在府城做工，錢四的人能找。但找到了又怎樣？他要是跟趙德亮一個態度，閉嘴不說，還是沒用。
除非這兩個人中間有裂縫。
趙文姝想了想，問趙文茵：“你記不記得趙德厚這個人？”
趙文茵正在縫補趙文康的褲子，針線停了一下。
“村西頭那個光棍？記得。他跟趙德亮是堂兄弟，兩個人關係一直不好。”
“不好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小時候聽人說過，趙德厚偷了趙德亮藏的五十文錢，兩個人打了一架。從那以後見麵不說話，逢年過節各吃各的，連春聯都不往對方門上貼。”
五十文錢打一架，之後十幾年不來往。
這種嫌隙，夠用。
趙文姝把燈撥亮了些。
“錢四說趙德厚在府城做工。明天讓他查查在哪個鋪子，做什麼活。”
趙文茵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要找趙德厚？”
“兩個人的證詞一模一樣。如果是趙廣德教的，他們私底下未必對過。趙德厚跟趙德亮十幾年不說話，那就是各背各的詞。隻要有一個人的話對不上。”
趙文茵把針線放下來，想了想。
“姐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個人跑來跑去的，萬一出事。”
“出不了事。府城那邊讓錢四的人去就行，不用我親自跑。”
趙文茵沒再說，把褲子縫完了，咬斷線頭。
夜裡起了風，吹得院子裡的晾衣繩嗚嗚響。趙文姝躺在床上沒睡著，把那張卷宗上的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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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遠遠望見趙陳氏一人在崖邊采藥。”
一模一樣的話，兩個人說的。
如果趙德厚已經跟趙德亮十幾年不來往，那當年裡正讓他們作證的時候，是分開教的詞，還是兩個人一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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