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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王美芳不是妾。她連妾都不是，我爹沒娶過她。”
“馬仲恒不管這個。他的說法是王美芳與趙修城同居多年，事實婚約成立，子女隨父姓入戶。他要的不是名分，是財產分割的口子。”
趙文姝把狀紙放下。
這個馬仲恒果然不一樣。吳訟師是正麵硬衝，一條一條往上堆，堆不動就散了。馬仲恒不衝他繞。參考資格那條廢了，他連提都不提，直接換個方向切進來。
“孟訟師怎麼說？”
“孟訟師說這條也不怕，分家契約在手上，田產文書清清楚楚寫的是你的名字。但馬仲恒要是死咬'共有財產在先，分家在後'，說分家契約本身就是轉移財產的手段，那就得上堂辯。”
上堂辯。趙文姝算了算，從遞狀紙到排期過堂，少說半個月。這半個月裡她得把手裡的東西理清楚，一樣都不能落。
“分家契約是趙修城親手簽的。”趙文姝說，“他自己簽的字，自己按的手印，村裡兩個見證人也簽了。馬仲恒要翻這個，得讓趙修城自己出來說'我是被逼的'。”
“你覺得趙修城會不會說？”
趙文姝想了想她爹那張臉，那個在東邊岔路口跑過來、鞋上沾著泥的男人，那個在王美芳麵前連個屁都不敢放的人。
“不好說。看王美芳怎麼逼他。”
陸承淵沒再往下接，起身去廚房給她倒了碗熱水。
趙文姝端著碗，腦子裡把事情排了個序。
馬仲恒第一刀砍的是家產，第二刀會砍哪裡？
她不知道，但可以猜，作坊。
粉條作坊是她租的鋪子，租金她出的，本錢她出的，人她請的。但紅薯是從桃花村進的，桃花村的地有一部分以前是趙家的。馬仲恒要是把這條線牽出來，說作坊的原始本錢來源於趙家共有財產。
趙文姝喝了口水，燙得舌頭疼。
不能等他出招再接。得先把作坊的賬目理乾淨，每一筆進出都有據可查。
第二天她把何嬸叫到跟前，把賬本從頭翻了一遍。
“從開張到今天，所有進賬出賬，你再對一遍。紅薯從誰家買的，多少斤，多少錢，都寫清楚。收據留好的拿出來，沒留的補一張，讓賣家按手印。”
何嬸不問為什麼，坐下來就翻。
翻到中午，賬目對完了。趙文姝又把租鋪子的契約、買家夥什的單據、請工人的工錢記錄全攤在桌上，一樣一樣過。
陳大妮進來搬紅薯，看見滿桌子紙，愣了一下。
“趙夫人，出啥事了？”
“沒事，查賬。”
陳大妮哦了一聲，搬著紅薯走了。走到門口回頭說了句：“我那份工錢的收條要不要補？當時您給我預支的那個。”
“補一張，下午你按個手印。”
陳大妮點頭，出去了。
趙文姝把所有單據歸攏好，用細麻繩紮了一捆。這批東西明天送到孟訟師那裡，讓他收著。
下午周亮來了。
這小子最近跑腿跑得勤快，臉上被太陽曬得黑了一層，嘴唇乾裂著，進門先灌了兩碗水。
“趙德厚找到了。”
趙文姝手上的活停了。
“在哪兒？”
“府城南門外一個木匠鋪子，給人打家具。錢四哥的人昨天找到的，沒打草驚蛇，遠遠看了一眼就回來了。”
“他在那兒多久了？”
“鋪子老板說兩年了，乾活老實，不怎麼跟人來往。”
趙文姝擦了手，把圍裙解了。
“鋪子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順德木器行，南門外第三條巷子往裡走，左手邊。”
趙文姝把這個地址記下了。
周亮走了之後趙文茵湊過來：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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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去府城？”
“不急。先把這邊的事處理乾淨。”
趙文茵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回去翻粉條了。
隔了一個時辰，胡七又來了。
“趙德亮出門了。”
趙文姝正在攪漿，頭也沒抬：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沒去趙廣德家。往鎮上來了。”
趙文姝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鎮東的餛飩攤上吃東西。一個人來的，沒跟任何人碰頭。”
趙文姝想了想。趙德亮縮了三天，忽然出門，不去找趙廣德，跑到鎮上來。吃餛飩？這人窮得叮當響，上回屋裡那副樣子，舍得花錢進鎮吃餛飩？
“盯住他。看他吃完了去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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