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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回到作坊，換上圍裙繼續乾活。
傍晚收工的時候趙文康從私塾回來了，書包裡揣著一張先生寫的條子。趙文姝展開看“趙文康近日習字頗有長進，望家中督促，勿令懈怠。”
“先生誇你了。”
趙文康難得沒得瑟，撓了撓頭說：“先生還說讓我背一篇《孟子》，後天檢查。”
“哪一篇？”
“魚我所欲也。”
趙文茵在旁邊嗤了一聲：“你連魚的繁體都寫不對，背什麼背。先把字認全了。”
趙文康不服氣：“我認得！魚我所欲也，熊掌亦我所欲也。”
“是二者不可得兼，不是兩個都想要。用原文背。”
趙文康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趴回桌上翻書去了。
趙文姝在灶上炒菜，聽著堂屋裡趙文茵一句一句糾他的讀音，鍋鏟在手裡翻了兩下。
日子在往前走。粉條在曬，賬在算，官司在打，她娘的事在一點一點浮出來。
她把菜盛出來端上桌，喊了一聲“吃飯”。
趙文康第一個衝過來，剛坐下就被趙文茵敲了一筷子。
“洗手了沒有？”
趙文康又跑出去了。
趙文姝坐在桌前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。
趙德亮要是肯開口，她娘的案子就活了。
但他肯不肯，不取決於她說了什麼，取決於他自己想通了沒有。
晚飯後陸承淵回來得晚，手裡提了兩包點心。
“給文康的？”
“一包給他，一包給文茵。考上了總得意思意思。”
趙文茵接過點心，拆了一塊嘗了嘗：“桂花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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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街新開的鋪子，說是府城的手藝。”
趙文茵咬了一口，沒評價。趙文康那包已經拆了大半，嘴邊全是渣子。
趙文姝等兩個小的回屋了，跟陸承淵說了趙德亮的事。
陸承淵聽完，想了一會兒。
“他自己找上訟師，這步棋你沒催？”
“沒催。我那天跟他說完就走了，後麵沒再找他。”
陸承淵點了點頭：“這樣最好。他自己想通的，比你逼出來的牢靠。”
趙文姝把燈撥了撥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趙廣德買田的錢，我想查一查來路。”
陸承淵看著她。
“六年前我娘出事之後，趙廣德買了三畝水田。他一年俸銀二兩，就算攢十年也不夠。這筆錢從哪來的？”
“你懷疑是趙修城給的？”
趙文姝沒接這句話。
院子裡蟲叫得密，夜風把門簾子吹得一鼓一鼓的。她坐在燈下，手指頭在膝蓋上點著，一下一下的。
有些事，不是懷疑。
是快要摸到了。
二十一，天沒亮趙文姝就醒了。
院子裡有響動。她披衣出去一看，陸承淵在井邊洗臉，旁邊放著一個包袱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府城。查趙廣德那塊地的契書底檔。府城布政司留有各縣田產過戶的存檔，找熟人調出來看一眼就行。”
趙文姝沒問他找誰。陸承淵在府城認識什麼人，她大概知道一些，不全知道，也不追問。
“幾天回來？”
“快的話明天晚上。”
陸承淵擦了臉，拎起包袱出了門。天色還黑著，巷子裡隻有他的腳步聲。
趙文姝回屋躺了一會兒沒睡著，乾脆起來燒水做飯。趙文茵起得第二早，出來看見灶上冒煙，問了句怎麼這麼早，趙文姝說睡不著。
趙文茵沒多問，去院子裡打水洗漱。
到作坊的時候天剛亮透。陳大妮照舊已經到了，正把昨天最後一批粉條翻麵。這女人乾活有股悶勁，不說話，手上不停。
上午磨漿的時候何嬸說了件事。
“昨天下午我回家路上，碰見劉招娣了。”
趙文姝手上沒停：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沒說什麼。她在路邊站著，看見我扭頭就走了。但她身邊跟著個人，穿綢衫的，瘦高個，我沒見過。”
穿綢衫的。
錢四說王美芳前兩天在茶館見了個穿綢衫的生人。劉招娣身邊也出現一個。是同一個人？
“長什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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