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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一早，黃三就出了門。趙文姝交代他去老周頭那兒蹲著，看米行有沒有動靜。
趙文康從樓上跑下來，手裡舉著一張紙。
“姐！黃三呢？他答應給我摸螃蟹的！”
“他有事，晚點再說。”
趙文康癟了嘴，把紙往桌上一拍。紙上畫了隻螃蟹，這回八條腿方向對了，往兩邊伸，但鉗子畫得跟鏟子一樣。
趙文茵從灶房探出頭。“你那螃蟹鉗子能鏟地。”
“你又沒見過螃蟹，你怎麼知道不對？”
“我沒見過螃蟹，但我見過鏟子。”
趙文康把畫收起來，氣鼓鼓上樓了。
上午趙文姝照常去了趟豆腐坊。第四回了。這回她沒帶壇子，空手去的，就買了塊豆腐。
李德順今天臉色不太好，眼底發青，切豆腐的時候刀口歪了一下。
“李叔，昨晚沒睡好？”
李德順沒接話，把豆腐包好遞給她。
趙文姝沒多待，拿了豆腐就走了。她心裡有數李德順臉色差，八成是李小順那邊出事了。消息傳到家裡，當爹的能睡好才怪。
回到作坊沒多久，黃三回來了。
這回他沒帶燒餅，臉上帶著股興奮勁。
“攆了。今天早上的事。李小順背著包袱從米行後門出來的，臉上掛不住，走得飛快。老周頭親眼看見的。”
趙文姝點了點頭。
“掌櫃的怎麼說的？”
“老周頭沒聽見原話，但李小順出來的時候眼圈紅著。估計挨了一頓罵。”
趙文姝把手裡的針線放下——她正在補趙文康的褲子，這小子前天爬牆把膝蓋磕了個洞。
“行。這事先放兩天，別急著動。”
黃三愣了一下。“不趁熱打鐵？”
“李德順現在正窩火，這時候去找他說馬家的事，他隻會覺得是有人在算計他兒子。得等他氣消了，自己想明白了，再去。”
黃三撓了撓頭，沒再問。
下午陸承淵來了。他上午去了趟孫大娘那邊，帶回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。
“有人去問過了。”
趙文姝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今天上午。一個人，沒穿灰衣裳也沒穿黑褂子，換了身普通短打。問孫大娘認不認識一個瘸腿的男人。”
“孫大娘怎麼說的？”
“說不認識。那人又問她家裡住幾口人，她說就她一個。那人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，沒找著什麼，走了。”
趙文姝把針紮進布裡，沒拔出來。
“孫大娘扛住了？”
“扛住了。但她跟我說，那人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笑了一下。”
笑了一下。這個笑不對勁。要麼是不信，要麼是在記這個地方。
“周瘸子那邊呢？”
“沒事。窯場偏，一般人找不過去。我昨天給他送了糧和水，夠吃五六天。”
趙文姝把針拔出來，線扯斷了。她重新穿了根線。
“你跟周瘸子說，這幾天別出窯場半步。連門口都別站。”
陸承淵應了，走了。
傍晚何嬸做了頓麵疙瘩湯。趙文康端著碗蹲在廊下，一邊吃一邊盯著地上一隻螞蟻搬米粒。
“姐，螞蟻能畫不？”
趙文茵頭也沒抬。“你眼神那麼好？螞蟻那麼小你畫得出來？”
“我畫大的。放大畫。”
“那叫螞蟻嗎？那叫怪物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趙文康不服氣，扒了兩口麵疙瘩，跑上樓畫螞蟻去了。
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他的聲音：“姐螞蟻幾條腿？”
趙文茵喊回去：“六條！”
停了兩息，又傳來一聲：“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你下來看看地上不就知道了？”
樓板咚咚響，趙文康跑下來趴在地上數螞蟻腿。數了半天站起來，一臉複雜。
“太小了，數不清。”
趙德厚從後院過來，端著碗坐在門檻上。“六條。我小時候拿螞蟻喂雞，天天看。”
趙文康記住了，又跑上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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