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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趙文姝出門早，走的東街。
她穿了件舊褂子，挎著個竹籃，裡頭擱了幾把乾粉條，像是去送貨的樣子。路線是昨晚想好的東街走到頭，拐進鎮北布莊那條巷子，再從巷子穿到河邊，沿河走一段，最後繞回作坊。
黃三比她早出門一刻鐘，在東街口賣包子的攤子旁邊蹲著，手裡捏了個包子，眼睛往她這邊瞟了一下。
趙文姝沒看他，徑直往前走。
東街上人不多，早市剛散，地上還有菜葉子和魚鱗。她走得不快不慢，經過豆腐坊的時候掃了一眼門關著，李德順今天沒出攤。
意料之中。兒子剛被攆回來，當爹的哪有心思磨豆腐。
她繼續往前，拐進鎮北那條巷子。巷子窄，兩邊是土牆，中間隻容一輛板車過。她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，蹲在牆根係鞋帶。
係了半天，餘光掃了一圈。
巷子後頭沒人。
她站起來繼續走，從巷子另一頭出去，上了河邊的土路。河邊有幾個洗衣裳的婦人，蹲在石頭上拿棒槌捶。趙文姝從她們身邊過，走了百來步，在一棵歪脖子柳樹底下停了停，把籃子換了隻手。
然後她往回走。
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黃三從對麵過來了。兩人在巷子中間碰上，黃三搖了搖頭。
“沒人。”
趙文姝皺了下眉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我從東街口一直綴到河邊，前後左右都看了，沒有跟的。”
沒人跟。
兩種可能一是今天沒派人，二是跟的人比黃三高明。
趙文姝想了想。“明天再走一趟，換條路。”
黃三點頭，兩人分開走。
回到作坊的時候，趙文康正在院子裡追一隻雞。何嬸養的那隻蘆花雞不知怎麼從籠子裡跑出來了，滿院子撲騰，雞毛飛了一地。
“站住！別跑！”趙文康張著兩隻手堵，雞從他胯下鑽過去，他一個趔趄差點摔了。
趙文茵站在廊下看，胳膊抱在胸前。
“你往左邊趕。”
“我趕了！它不往左跑！”
“你擋住右邊它自然往左。”
趙文康照做，把右邊堵了。雞果然往左跑，跑了兩步又折回來，從他腿邊溜了。
趙文康一屁股坐在地上。“這雞成精了。”
趙德厚從後院過來，手裡拿了把米，往地上一撒。雞立刻停了，低頭啄米。趙德厚趁它啄的時候一把薅住翅膀，塞回籠子裡。
趙文康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趙師傅，你早說啊。”
趙德厚拍了拍手上的米糠。“你沒問。”
趙文姝把籃子擱在灶房，洗了手出來。趙文茵跟過來，在後院沒人的地方問了一句。
“有人跟你嗎？”
趙文姝看了她一眼。趙文茵昨晚沒問，但什麼都聽見了。
“今天沒發現。”
趙文茵沒再說什麼，回去曬粉條了。
下午趙文姝在屋裡算賬。何嬸上來送了碗綠豆湯，順便說了句：“鹵水快用完了，明後天得再去買。”
“過兩天再去。”
何嬸沒多問，下樓了。
傍晚的時候陸承淵來了。他今天去了趟窯場，給周瘸子送了糧。
“他怎麼樣？”
“人還行，就是腿疼。天要變了，他那條瘸腿一到陰天就疼。”陸承淵頓了頓，“他跟我說了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前天夜裡他聽見窯場外頭有動靜。不是人，是狗。野狗在外頭轉了一圈，叫了幾聲。但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野狗。”
趙文姝手裡的筆停了。
“有人牽狗找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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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說。也可能真是野狗。窯場那片荒了幾年，野狗野貓都有。”
趙文姝想了想。“你下回去的時候，看看窯場周圍地上有沒有腳印。狗的腳印和人的腳印。”
陸承淵應了。
晚飯的時候趙文康又拿畫下來了。這回不是螃蟹，是一隻雞。
“我今天追雞的時候觀察了。”他把畫舉起來給眾人看，“你們看，雞的翅膀收起來的時候是這樣的”
畫上那隻雞倒是有幾分樣子，身子圓滾滾的，爪子抓地，脖子前伸。但頭畫得太小，跟身子不成比例。
趙文茵看了一眼。“頭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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