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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點了點頭。黃三辦事雖然粗，但這個細節處理得還行。
“那個姓吳的，這兩天你盯著點，看他有沒有被人找過。”
黃三應了。
趙文姝回到樓上，躺在床上沒睡。
計劃得改。不能等兩天了，明天就去找李德順。
李小順被攆，李德順正在氣頭上。氣頭上的人容易說錯話，也容易被人說動。她得趕在馬仲恒反應過來之前，把李德順這條線拿到手。
明天去豆腐坊，不買鹵水，不買豆腐。直接談。
談什麼？談李小順為什麼被攆。談馬仲恒是什麼人。談那塊地。
李德順會不會開口？
趙文姝翻了個身。不知道。但她得試。
樓下趙德厚的呼嚕聲又起來了，今晚格外有節奏，兩短一長，兩短一長，像打更的。
隔壁趙文康的房間安靜了這小子今天追雞累著了，睡得早。
趙文姝閉上眼。明天的話該怎麼說，她在腦子裡過了三遍。
第一遍太直接，不行。第二遍太繞，也不行。第三遍先從李小順被攆的事說起，讓李德順自己往下想。她隻需要在關鍵的地方推一把。
窗外起了風，竹簾又響了。何嬸果然起來了，樓下傳來收粉條的窸窣聲。
趙文姝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。
明天。
趙文姝天沒亮就醒了。
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，把要說的話又過了一遍。不能急，不能逼，得讓李德順自己把話說出來。
下樓的時候何嬸已經在灶房忙了。粉條昨晚收進來了，碼在竹筐裡，整整齊齊。
“何嬸，今天蒸饅頭吧，多蒸幾個。”
“行。”
趙文姝洗了臉，坐在灶台邊啃了個冷紅薯。趙文茵下來得早，看見她穿戴整齊，問了一句：“今天出門？”
“去趟豆腐坊。”
趙文茵沒再問。
辰時剛過，趙文姝出了門。今天沒走東街，從後巷繞過去的。路上人少，她走得快，到豆腐坊門口的時候，門板剛卸了一半。
李德順在裡頭磨豆子。石磨轉得慢，他推磨的動作也慢，整個人像沒睡醒。
趙文姝站在門口。“李叔。”
李德順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手沒停。“買豆腐？今天還沒出鍋。”
“不買豆腐。我來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李德順的手停了。他看著趙文姝，眼底有防備。
“說什麼？”
趙文姝走進去，把門板從裡頭合上了一扇。豆腐坊裡光線暗了些，豆腥味濃。
“李小順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李德順的臉一下子沉下來。他把磨杆撒開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鎮上傳開了。米行門口那麼大動靜，誰不知道。”
李德順沒吭聲。他走到牆邊坐下來，背靠著牆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。手指頭上全是豆渣，指甲縫裡黃黃的。
趙文姝沒坐，站在磨盤旁邊。
“李叔，小順在米行乾了四五年，從沒出過差錯。怎麼突然就被人說偷東西？”
李德順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“你信他偷了嗎？”
“他沒偷。”李德順的聲音啞，像嗓子裡卡了東西。“我兒子什麼德行我知道，他膽小，連多拿一把米都不敢。”
“那你想過沒有，為什麼偏偏是他？”
李德順抬起頭看她。
趙文姝沒接著說，等著。
沉默了好一陣。豆腐坊外頭傳來挑擔子的吆喝聲，遠遠的，一聲高一聲低。
“趙姑娘，”李德順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到底想問什麼？”
“我想問那塊地。”
李德順的身子往後縮了一下，像被什麼東西燙了。
“什麼地？”
“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塊地。”
李德順站起來了。他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折回來，在磨盤邊上轉了一圈。腳步亂，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你走吧。”
趙文姝沒動。
“李叔，小順被攆這件事，你覺得是巧合？”
李德順停住了。
“馬仲恒用了你，用完了，你對他來說就是個麻煩。小順在米行乾著，他還得顧忌幾分。小順不在了，你猜他下一步會怎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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