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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現在暴露了嗎？沒有。她去豆腐坊買東西，去布莊買布，這些都是正常的事。黃三跟她的關係，外人知道多少？
黃三住在作坊裡，這個鎮上不少人知道。但黃三跟牛二的關係，知道的人不多。黃三跟姓吳的接觸那次是蒙著臉的。
目前為止，她和這件事之間沒有明麵上的聯係。
但李德順知道。
她親自去豆腐坊跟李德順談了那塊地的事。如果馬仲恒去找李德順，李德順會不會把她供出來？
趙文姝攥了下被角。
李德順是個老實人，但老實人被逼急了什麼都乾得出來。她賭的是李德順恨馬仲恒比怕馬仲恒多。但這個賭注，現在看來沒那麼穩。
得加一道保險。
她得讓李德順知道，就算他把她供出來，馬仲恒也不會放過他。供不供，他的處境都一樣。唯一的出路是站到她這邊來。
這個話不能她自己去說。她已經去過一次了，再去就太刻意。
得找個人遞話。
誰？
趙文姝躺在床上想了半天。
樓下趙德厚翻了個身，床板吱呀響了一聲。隔壁趙文康早睡了，今天追雞加畫畫，累得夠嗆。趙文茵那邊也安靜了。
院子裡蘆花雞咕咕叫了兩聲，大概是做夢。
趙文姝翻了個身，麵朝牆。
李德順的老婆，姓什麼來著？
她記得何嬸提過一嘴，說李德順的婆娘以前跟她在同一個村住過，後來嫁到鎮上來的。姓周。
周氏。
何嬸跟周氏認識。
趙文姝坐起來。
明天讓何嬸去一趟。不提地的事，不提馬仲恒，就說聽說李小順丟了活計，問問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。鄰裡之間搭把手，正常得很。
順便看看李德順這兩天什麼狀態。
她重新躺下。
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，吹得院子裡那棵棗樹沙沙響。棗子快熟了，再過半個月就能打棗。去年趙文康爬樹打棗，從樹上摔下來，屁股腫了三天。
趙文姝閉上眼。
明天的事排好了讓何嬸去李家串門，讓陸承淵確認周瘸子轉移到位，讓黃三老實待著別出門。
她自己呢？
她明天哪兒也不去。就在作坊裡待著，曬粉條，補褲子，算賬。
讓盯她的人看看，她就是個本本分分做粉條生意的。
何嬸一早出的門。
趙文姝沒交代太多，就說讓她去李家看看，問問李小順的事，順便帶幾個饅頭過去。何嬸跟周氏本來就認識，串個門不稀奇。
“別提我，也別提作坊的事。就當是你自己聽說了，過去問一嘴。”
何嬸拎著饅頭走了。
趙文姝在院子裡曬粉條。竹簾子一排排架在木樁上，粉條白生生搭著，太陽照上去亮晃晃的。她一根一根擺勻，手上做著活，腦子裡轉的是別的。
趙文康從樓上跑下來，手裡捏著那隻螃蟹。
“姐，螃蟹不吃東西了。”
“你喂的什麼？”
“米飯。”
“螃蟹不吃米飯。”
“那它吃什麼？”
“小蟲子，爛菜葉，河裡的東西。你去牆根底下翻兩條蟲子喂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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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文康“哦”了一聲，端著碗去牆根了。蹲在那兒翻了半天磚頭，翻出一條蚯蚓來，用筷子夾著往碗裡放。螃蟹鉗子一夾，蚯蚓斷成兩截。
“它吃了！姐它吃了！”
趙文茵從灶房探頭出來。“你小聲點，整條街都聽見了。”
趙文康把碗端到廊下蹲著看，看螃蟹吃蚯蚓看得入迷。
上午就這麼過去了。趙文姝哪兒也沒去，就在作坊裡待著。曬粉條，理庫房，把上個月的賬又核了一遍。
何嬸快晌午才回來。
她進了後院，把空籃子擱在灶台上。趙文姝跟進去，把灶房門帶上了。
“怎麼說？”
何嬸擦了把汗。“周氏眼睛腫著，哭過。我一進門她就拉著我手不撒開，說了一大通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小順冤枉，在米行乾了四五年，勤勤懇懇，連個米粒都沒帶回家過。突然被人說偷東西，當著那麼多人的麵，小順臉皮薄，回家就把自己關屋裡不出來了。”
趙文姝點了點頭。“李德順呢？”
“在磨豆子。我去的時候他在後院，沒出來。周氏說他這兩天脾氣大得很，動不動就摔東西，昨天把一個豆腐模子都摔裂了。”
“他有沒有說要去米行討說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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