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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何嬸點了頭，出去了。
下午趙文康在院子裡給螃蟹畫像，畫到第七張，終於畫出一隻說得過去的。八條腿，兩隻鉗子，殼上還點了幾個墨點當花紋。
“姐你看！”
趙文姝接過去看了看。“像了。”
趙文康咧嘴笑。“我打算再畫一隻大的，掛牆上。”
趙文茵路過，瞥了一眼。“你那螃蟹畫得是比以前好，但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？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你畫的所有螃蟹都是正麵朝上的。螃蟹不光有正麵，還有側麵。你試試畫個側麵的。”
趙文康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螃蟹。把碗轉了個方向，從側麵端詳。
“側麵更難畫……”
“難才要練。”
趙文康撅了撅嘴，翻了張新紙開始畫側麵。畫了兩筆又停下來。
“姐，螃蟹側麵看過去，腿是疊著的還是分開的？”
趙文茵沒理他，曬粉條去了。
趙文康隻好趴在地上，把碗放平，臉貼著地麵從側麵看螃蟹。
趙德厚從後院過來，手裡拿著把瓦刀。看見趙文康趴在地上，繞著走了過去，什麼也沒說。
傍晚的時候陸承淵來了。
“搬了。昨晚連夜背過去的。河水不深，就到大腿根。到那邊瓦窯安頓好了，我給他留了七天的糧。”
“他腿怎麼樣？”
“過河的時候泡了水，今天腫了一圈。我給他找了塊舊布裹上了，不礙事。”
趙文姝點了點頭。
“新地方周圍你查過了？”
“查了。方圓二裡地沒有人家，最近的是一個放羊的棚子，空的。那片瓦窯廢了至少有七八年，窯洞塌了一半，但最裡頭那間還能住人。”
“行。你這幾天隔一天去一趟，別走同一條路。”
陸承淵應了，走了。
晚飯是麵條。何嬸擀的麵，切得寬，澆了肉臊子。趙文康吃了三碗，吃完打了個嗝。
“何嬸，你這臊子裡放了什麼？比以前的香。”
“多擱了一勺醬。”
“哪個醬？”
“你管那麼多乾什麼，好吃就行。”
趙文康不問了，端著碗去灶房自己又盛了半碗湯。
飯後趙文姝上樓。她把線索圖拿出來，在李德順的名字旁邊又加了一條馬家派人上門，前天夜裡。
周氏的那句話她寫在旁邊：做錯一件事，收手收不了。
這句話說明兩件事。第一，李德順確實替馬仲恒乾過事。第二，他想退出來，退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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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想退退不了的人，是最好拉攏的。
但也是最危險的。因為馬仲恒也知道這一點。
趙文姝把筆擱下來。何嬸明天再去一趟李家，把話帶給周氏。周氏是個聰明女人，她聽了這話會怎麼做？
要麼拉著李德順來找趙文姝。要麼催著李德順跑。
跑是跑不了的。一家子老小，豆腐坊，全在鎮上。往哪兒跑？
所以隻剩一條路。
趙文姝把圖折好。
樓下趙德厚今晚沒打呼嚕，安靜得反常。趙文姝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，聽見他在院子裡走動。大概是睡不著，起來透氣。
隔壁趙文康的炭條聲又響了，畫側麵螃蟹畫到現在還沒畫完。
趙文茵的聲音沒傳過來，今晚沒管他。
趙文姝把被子拉到肩膀。
等何嬸的消息。等李德順的反應。等馬仲恒的下一步。
三個“等”字，哪個先來都行。
何嬸第二天又去了李家。
這回她沒帶饅頭，拎了一小罐子鹹菜，說是自己醃的，吃不完，給周氏送點。理由自然得很，誰也挑不出毛病。
趙文姝在作坊裡等著。
上午的活兒照常乾。粉條該曬的曬，該收的收。趙文康蹲在廊下畫側麵螃蟹，畫了撕，撕了畫，腳邊一堆紙團。
“腿怎麼疊的……到底怎麼疊的……”
趙文茵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擇豆角，頭也不抬：“你把碗側過來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側過了！它一動腿就亂了！”
“那你就畫它不動的時候。”
“它什麼時候不動？它一直在爬！”
趙文茵把一根豆角掰成三截扔進盆裡。“那你等它死了再畫。”
趙文康瞪了她一眼，護著碗：“別咒我的螃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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