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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飯後趙文姝上了樓，把線索圖攤開。
她在圖上加了幾條線。孟老頭凍死三年前冬。孟婆子病死臘月。李德順偽證臘月十九。姓韓的偽證。張師爺經手。
然後她在“那塊地”三個字下麵畫了個圈，寫了一行小字：為什麼非要這塊地？
這個問題不解決，後麵的事就串不起來。
窗外趙文康在院子裡嚷嚷：“我要再抓一隻螃蟹！這回我用盆養，不用碗了！”
趙文茵的聲音冷冷的：“你上回說養肥了給何嬸做菜，結果悶死了。這回打算怎麼弄死？”
“我不會了！我這回盆上麵戳洞透氣！”
“你拿什麼戳？”
“錐子！”
趙德厚的聲音從後院傳來，就一個字：“別。”
大概是怕他把盆戳裂了。
趙文姝把圖折好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傍晚陸承淵來了，還是翻的後牆。趙文姝把李德順說的事簡單跟他講了。
陸承淵聽完，半天沒吭聲。
“兩條命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告官？”
“告官得有證據。李德順的口供是一條，但光憑他一個人的話不夠。他自己就是偽證的人，翻供的可信度本來就打折扣。”
“那還需要什麼？”
“姓韓的。他也作了證。如果兩個人同時翻供，分量就不一樣了。”趙文姝靠在門框上。“還有張師爺那邊的底檔。衙門裡的文書如果還在，那就是鐵證。”
“張師爺跟馬仲恒什麼關係？”
“不知道。得查。”
陸承淵想了想。“姓韓的現在還在米行？”
“在。就是那個穿黑褂子的。黃三一直盯著的那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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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會不會也想脫身？”
趙文姝搖頭。“不好說。他跟李德順不一樣，李德順是被逼的，姓韓的看著像是馬仲恒的自己人。”
“那就難辦了。”
“不急。先把李德順這條線穩住，姓韓的慢慢來。”
陸承淵走了以後，趙文姝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天黑透了，星星出來了幾顆。棗樹上的棗子在月光底下看不出顏色，但她知道已經開始泛紅了。
再過十來天就能打棗。
她轉身回了屋。
第二天趙文姝讓黃三去打聽一件事鎮南那塊地，周圍都是什麼。
黃三問：“查什麼方向？”
“官道往南走，那塊地左右前後挨著什麼，誰家的田，誰家的鋪子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。”
黃三走了。
趙文姝在灶房泡豆子，一盆一盆往缸裡倒。趙文茵過來幫忙，兩個人一起乾，沒說幾句話。
趙文康從後院跑進來，手裡舉著個破陶盆。
“姐！我在牆根底下又抓了隻螃蟹！比上回那隻大！”
趙文茵看了一眼。“你不是說要去河裡抓的嗎？”
“牆根底下就有，何必跑那麼遠。”
“牆根底下的螃蟹是從水溝裡爬上來的，臟。”
“螃蟹本來就在泥裡住的，哪有乾淨的。”趙文康把盆擱在廊下，盆口朝上，上麵蓋了塊破瓦片，瓦片上還壓了塊石頭。“這回我學聰明了，瓦片邊上留了縫，透氣。”
趙文茵沒搭理他。
上午過得快。趙文姝把豆子泡上，又去庫房清點了一遍存貨。粉條還有一百二十斤出頭，夠賣半個月。紅薯粉剩得不多了，得找人再送一批來。
她在賬本上記了一筆，合上本子的時候，腦子裡還在轉那塊地的事。
馬仲恒殺兩個人，買通師爺，花了至少六十兩銀子打點上下，就為了一塊地？
那塊地能種什麼？水稻？麥子？鎮南那片土質她記得不算好，沙地多，種糧食產量一般。
不對。馬仲恒不是種地的人。他開米行，做的是買賣糧食的生意。他要那塊地不是為了種東西。
那是為了什麼？
午飯前黃三回來了。
他在後院找到趙文姝，壓著聲說：“我去轉了一圈，問了幾個人。那塊地東邊是條官道，南邊挨著渡口，西邊是片荒坡，北邊是兩家農戶的田。”
“渡口？”
“對，鎮南渡口。過了河就是隔壁縣地界。來往的貨船都從那兒過。”
趙文姝沒出聲。
渡口。
官道加渡口。水路和陸路的交彙點。
馬仲恒是做糧食生意的。糧食從哪兒來？從鄉下收上來，走水路運進鎮，或者從外縣走官道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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