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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看見了，馬仲恒在米行裡，跟一個穿長衫的人說話。那人我不認得，四十來歲，白麵皮，挺胖。”
白麵皮，四十來歲，胖。
“穿什麼顏色的衣裳？”
“青色長衫，料子不錯。腰上掛了塊玉佩。”
能掛玉佩的人，不是普通商戶。趙文姝把這個人的樣子記下了。
“他們說了多久？”
“我沒敢多待，看了一眼就走了。”
“行。”
晚上陸承淵來的時候，趙文姝把馬仲恒回來的事說了。
陸承淵蹲在牆根底下，拿根草棍剔牙。“那盯梢的人會不會又來？”
“說不準。你明天白天從巷子口過一趟，看看有沒有生麵孔。”
“成。”陸承淵把草棍扔了，“張師爺那邊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去？”
“再等兩天。不能催太緊，催急了他反而縮回去。”
“萬一馬仲恒先找上他呢？”
趙文姝想了想。“張師爺被馬仲恒踢出衙門兩年了，兩個人之間沒什麼來往。馬仲恒不會無緣無故去找一個教書匠。除非”
“除非有人告訴他，張師爺跟別人接觸了。”
“對。所以我去柳巷的時候沒人跟著，你也確認過。這條線暫時是安全的。”
陸承淵點了下頭，翻牆走了。
趙文姝回屋的時候路過趙文康的房間，門虛掩著，裡頭沒點燈。她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趙文康趴在床上，臉埋在枕頭裡，呼吸均勻，睡著了。
桌上攤著字帖，寫了兩頁半。第三頁寫了個開頭就停了，筆擱在硯台邊上，墨都乾了。
趙文姝沒叫他。把筆收了，紙壓好，輕手輕腳退出去。
回到自己屋裡，她沒急著睡。坐在窗邊，月光照進來，能看見院子裡那根曬粉條的竹竿，上麵掛著白天曬的粉條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馬仲恒回來了。盯梢的人可能也會回來。她的時間窗口在收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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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師爺那邊，兩天後再去。如果他答應做人證，加上李德順的口供，再加上衙門檔房裡的底檔三樣東西湊齊，就能往府裡遞狀子。
但李德順還在鄉下躲著。
得把他叫回來。
趙文姝想了想，決定明天讓何嬸再去一趟李家。不是找李德順，是找周氏。跟周氏透個話馬仲恒這幾天不在鎮上剛回來，顧不上他，讓李德順趕緊回來。拖得越久越危險，人在外頭反而容易被人堵著。
她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覺得說得通。
樓下趙德厚翻了個身，呼嚕聲斷了一截，又接上了。
趙文姝躺下來，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。
還有一件事那個跟馬仲恒說話的胖子是誰？白麵皮，青色長衫，腰上掛玉佩。這個人的身份得摸清楚。馬仲恒出去三天回來，第一個見的人，不會是無關緊要的角色。
明天的事排好了：何嬸去李家傳話，黃三盯巷子口，陸承淵查那個胖子。
她自己呢？
她在作坊裡磨豆子。
該乾什麼乾什麼。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露出異樣。馬仲恒的眼線要是還在盯著，看見的就該是一個安安分分做生意的姑娘家，每天磨豆子、曬粉條、管弟弟寫字帖。
趙文姝翻了個身，麵朝牆。
牆上有道裂縫，從去年冬天就有了，一直沒補。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，眼皮慢慢沉下來。
睡著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明天得買條魚，讓何嬸做了。趙文康那小子飯都吃不下了，得哄一哄。
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涼颼颼的。入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文姝去了趟菜市。
買了條巴掌大的鯽魚，活的，在簍子裡撲騰。順手買了把小蔥和一塊老薑。回來的時候趙文康正在院子裡蹲著發呆，麵前還是那隻空盆。
趙文姝把魚簍往他麵前一擱。
趙文康抬頭，看見魚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“這是做菜用的？”
“何嬸中午紅燒。魚腸子留給你，你拿去喂……”趙文姝頓了一下，“算了，你沒東西喂了。”
趙文康癟了癟嘴，沒接話。
趙文姝把魚簍提進灶房交給何嬸，回頭跟何嬸說了另一件事。
“嬸子，今天你跑一趟李家。”
何嬸正在刮魚鱗，手上沒停。“找周氏？”
“嗯。跟她說，馬仲恒這幾天剛從外頭回來，顧不上別的事。讓李德順趁這工夫趕緊回鎮上來，在外頭躲著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何嬸把魚翻了個麵。“就說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別多說，也別提我。就說你路過聽人講的。”
“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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