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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樓下趙文康的房間安靜了。今天睡得早，沒說夢話。
趙文姝躺下來。
明天的事：收賬，等李德順的消息，讓黃三繼續盯著巷子口。
後天：準備十兩銀子給張師爺。
大後天……
她沒想下去了。太遠的事算不了，走一步看一步。
眼睛閉上的時候，腦子裡最後轉了一個念頭鐘捕快。當年按手印的時候，他站在哪邊？他看見了什麼？
這個人，早晚得見一麵。
趙文姝收賬收了一上午，跑了四家，收回來三兩七錢。
第一家是鎮西頭的麵館老李，賒了一兩二錢的粉條款，痛快給了。第二家是南街的雜貨鋪，欠八百文，掌櫃的不在，留話說明天給。第三家是開豆腐坊的胡寡婦，欠一兩，給了七錢，剩下三百文說手頭緊，月底補。第四家最麻煩東街尾巴上的王記飯莊，欠了二兩三錢，去了三趟都說掌櫃的不在。
趙文姝第三趟去的時候，在門口堵著了。掌櫃的姓王，五十來歲，正從後門溜，被趙文姝迎麵撞上。
“王掌櫃，您這是出門啊？”
王掌櫃臉上的笑掛得挺勉強。“喲，趙姑娘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“收賬的風。”趙文姝沒跟他繞，“二兩三錢，賒了快兩個月了。”
“這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嘛”
“您門口排隊吃飯排到街上去了，生意不好？”
王掌櫃被噎了一下，擠出個笑。“你看這樣行不行，先給一兩，剩下的”
“二兩。剩三錢我給你寬限到月底。”
王掌櫃嘴巴張了張，看了看趙文姝的臉色，進去翻了半天櫃子，拿了二兩出來。
“月底啊，三錢，可不能再催了。”
“不催。”
趙文姝揣著銀子往回走。加上之前收的，手頭攏共六兩七錢。加上家裡那十一兩多，夠給張師爺的十兩，剩下的夠撐半個月。
緊是緊，但還撐得住。
回到作坊的時候快到午時了。趙文茵在前頭看鋪子，今天沒什麼客人。趙文康在院子裡沒蹲著發呆，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廊下寫字帖，寫得認真，舌頭尖都露出來了。
第三天。還沒斷。
趙文姝沒打擾他，去後院找黃三。
“巷子口看了沒有？”
“看了。乾乾淨淨，一個生麵孔都沒有。”
連著五天沒人盯梢。
趙文姝想了想，還是不踏實。“你再盯兩天，兩天後沒異常就停。”
黃三走了之後，趙文姝在庫房裡坐著對賬。對到一半，何嬸從外頭回來了。
“有信了。”
趙文姝抬頭。
何嬸把籃子擱在門邊，裡頭是剛買的青菜。“周氏今天一大早來找我了，沒來作坊，在菜市碰上的。”
“她怎麼說？”
“李德順回來了。昨天半夜到的家。”
趙文姝手裡的算盤停了。
“他人呢？”
“在家。周氏說他不敢出門，白天門窗都關著。”何嬸壓低了聲音，“周氏還說了一件事李德順回來之前，在他表哥那兒聽到了一個消息。”
“什麼消息？”
“馬仲恒在鄉下買了一批糧。不是從農戶手裡零收的，是整批買的，從一個姓孫的糧販子手裡。那個糧販子跟李德順的表哥住同一個村。”
趙文姝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馬仲恒出去三天，跟錢有福搭上了線，從府城進了一批糧。同時還在鄉下整批收糧。兩頭一起鋪。
他在囤。
“周氏還說什麼沒有？”
“沒了。她走得急，籃子都沒拎就跑了。”
趙文姝點了點頭。“嬸子，過兩天我要去見李德順。到時候你幫我給周氏帶個話，讓他別亂跑，在家等著。”
“行。”
午飯的時候趙文康破天荒沒鬨騰。吃了一碗半飯，安安靜靜的。吃完自己端碗去了灶房，把碗洗了。
何嬸稀奇得很，回頭看了趙文姝一眼。
趙文姝沒說話。
趙文茵開口了：“第幾天了？”
“第三天。”趙文康舉著濕淋淋的手，“還有七天。”
“字帖呢？”
“下午寫。上午寫了三頁了。”
趙文茵嗯了一聲，沒再說。
下午趙文姝去了趟錢莊，把零碎的銀子換了整的。十兩一錠，用布包好，揣在懷裡。沉甸甸的。
出錢莊的時候她往東街方向多看了一眼。
米行的門開著，夥計在門口碼麻袋。生意照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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