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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沒否認。”嫂子，你先別著急。李德順跟你說了什麼？“
周氏擦了擦眼睛。”他什麼都沒說，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裡，門窗全關著，白天都不敢出去倒夜壺。我問他怎麼了，他不吭聲。我再問，他吼我，讓我別管。“
”那你怎麼知道是馬仲恒的事？“
”他做夢說的。“周氏的聲音抖著，”前天夜裡他說夢話，翻來翻去，嘴裡念叨什麼'孟婆婆'，什麼'地'，什麼'我沒動手'我一聽就明白了。“
我沒動手。
趙文姝的背脊微微繃緊。
”嫂子，李德順到底知道些什麼？“
周氏搖頭。”他不跟我說。但我知道他怕。從三年前開始就怕。有時候半夜坐起來，對著窗戶發呆，我喊他他都聽不見。“
趙文姝想了想，直接問了。”孟婆子死的時候，李德順在場嗎？“
周氏的手攥緊了。
”我不知道。“
”你猜呢？“
周氏閉上眼睛，半天才吐出一句：”他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，鞋子上有泥。不是白天的泥，是濕的，新的。“
趙文姝沒再追問。
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輪廓李德順那天晚上去過孟婆子家。他看到了什麼，或者他被叫去做了什麼。他沒有動手，但他在場。
所以他怕了三年。
”嫂子，我需要見李德順一麵。“
周氏急了。”你要去做什麼？他不會答應的，他怕“
”我知道他怕。但嫂子你想一想，他能躲一輩子嗎？馬仲恒在這個鎮上，他就出不了這個鎮。就算他跑到鄉下表哥家去，能躲多久？一個月？兩個月？“
周氏不說話了。
”馬仲恒要是倒了，李德順就安全了。他不倒，你們一家子的日子永遠提心吊膽。“
周氏的眼淚又下來了，但這回沒出聲。
趙文姝給了她時間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周氏開口了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”你什麼時候去？“
”明天不行，後天。後天下午，你把門留著，我從後巷過去。“
周氏點了點頭，站起來要走。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”趙姑娘，你能保他的命嗎？“
趙文姝看著她。
”我儘量。“
她沒有說”能“。這種時候說大話沒用，周氏也不需要聽大話。
周氏走了。趙文姝在庫房裡坐了很久。
李德順知道的比她想的多。孟婆子死的那天晚上，他在場。他沒動手但他在場。
這個人不光是普通的口供了。他是目擊證人。
加上張師爺的人證，加上底檔
夠了。
天黑的時候下了幾滴雨，淅淅瀝瀝的，沒成什麼氣候。趙文康端著字帖下樓給趙文姝檢查。
”第四天。六頁。“
趙文姝翻了翻，指著一個字。
”這個'雨'字中間幾個點？“
趙文康數了數。”四個。“
”對了。你那個'魚'學會了？“
”學會了！四個點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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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文茵從灶房探頭出來。”剩六天。“
趙文康挺了挺胸脯，抱著字帖上了樓。
趙文姝聽著他上樓的腳步聲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還有六天。
她的時間，也差不多就還有這些了。
趙文康是被趙文姝從被窩裡拽出來的。
辰時差一刻，天剛蒙蒙亮，趙文康還在打呼嚕。趙文姝把窗簾一掀，光打在他臉上，人翻了個身，繼續睡。
趙文姝直接把他的被子掀了。
“起來。”
趙文康哆嗦了一下，縮成一團。“姐……今天不用寫字帖了吧……”
“不寫字帖，上學。”
趙文康睜開一隻眼。“什麼？”
“張先生那兒，今天開始去讀書。”
趙文康兩隻眼睛全睜開了，從床上彈起來。“讀書？我不是在家寫字帖就行了嗎？”
“字帖繼續寫，在先生那兒寫。先生盯著你，總比你自個兒在家磨蹭強。”
趙文康張嘴要反駁。
趙文姝加了一句：“魚缸的事不變。十天寫滿，買。”
嘴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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