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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算了一下。加上束脩，一個月下來不少錢。但孩子總得讀書。在家養螞蚱養螃蟹不是正經事。
“行。”
中午何嬸做了頓素麵。青菜麵，灑了點蔥花，清湯寡水的。趙文姝吃了一碗，沒吱聲。
何嬸在旁邊坐著，壓低了聲音問：“明天去李家？”
“明天下午。你幫我跟周氏說一聲，後門別關。”
“成。”
下午趙文姝在庫房裡理貨。紅薯粉還剩三袋半，撐不過四天了。她翻了翻賬本，老周那邊上回說好這個月中旬送貨，已經過了三天了，人還沒來。
得催。
趙文姝讓黃三跑了一趟東邊村子。老周住在鎮外五裡地的周家村，來回一個多時辰。
黃三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句話：“老周說他家的紅薯今年收成不好，這批粉磨得慢，後天能送來。要加價。”
“加多少？”
“一斤加兩文。”
趙文姝沒說行也沒說不行。“讓他後天把貨帶來，價錢見麵談。”
黃三走了。
申時趙文茵去接趙文康。趙文姝在家等著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，門口傳來趙文康的聲音，隔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。
“先生說我寫得還行！他說我的'魚'字比張大壯寫得好！張大壯寫了五個點，多了一個！”
趙文茵的聲音跟在後頭：“先生還說了什麼，你怎麼不提？”
趙文康的聲音矮了一截。“……先生說我坐不住。”
“怎麼坐不住了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看了一會兒窗戶外麵。有隻鳥飛過去了嘛。”
“看了多久？”
“沒多久。就一小會兒。”
趙文茵沒接話。
趙文康進了院門，看見趙文姝站在廊下，腳步頓了頓，挺了挺腰板。
“姐，我今天在先生那兒寫了三頁。”
“坐不住的事，先生跟我說了。”
趙文康的腰板又塌了。“……就看了一會兒鳥。”
“明天再坐不住，字帖重頭算。”
趙文康把嘴一抿，抱著書包上樓去了。
傍晚陸承淵來了。今天從正門進的，難得。敲了三下門，何嬸開的。
“找趙姑娘。”
何嬸把人領進後院。陸承淵手裡提著一包東西，油紙裹的，擱在桌上。
“碼頭上買的魚乾，順手帶的。”
趙文姝沒客氣，讓何嬸收了。
兩人進了庫房。
“鐘二虎查完了。”陸承淵蹲在角落，聲音很輕，“這人確實膽子不大。在衙門裡乾了七八年了，一直沒升，就是個跑腿的。”
“跟馬仲恒有私交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過年收了禮，平時沒什麼來往。不過有一件事”
“說。”
“他老婆的娘家在鎮東，離孟家那塊地不遠。他老丈人以前是給孟家幫工的，每年秋收的時候去孟家地裡乾幾天活，孟婆子管飯。”
趙文姝把這層關係在腦子裡理了一遍。鐘二虎的老丈人跟孟家有交情，那鐘二虎對孟家的事不可能一無所知。當年他在衙門裡看著孟婆子哭著按手印，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。
他把臉扭過去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承淵的聲音又低了一點，“錢有福今天搬了。”
“搬了？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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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走。從福來客棧搬到了鎮東的一個院子裡。我打聽了一下，那個院子是馬仲恒名下的，一直空著，現在給錢有福住了。”
趙文姝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從客棧搬到馬仲恒的院子裡，說明兩個人的關係又近了一層。客棧是臨時住處，院子是長期安排。錢有福不打算走了，或者說，短時間內不會走。
“院子在什麼位置？”
“鎮東，靠渡口那邊。離馬仲恒要建倉房的地不到一裡。”
都在鎮東。渡口、倉房、院子，連成一片。馬仲恒在給錢有福安排落腳點，就近看著碼頭和倉房。
這個布局已經擺出來了。
趙文姝站起來。“明天我去見李德順。你在外頭接應，別跟太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陸承淵走了之後，趙文姝把線索圖拿出來，在錢有福的名字旁邊加了一行小字搬入鎮東，馬仲恒名下院子。長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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