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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李德順沒接話。
趙文姝把布老虎放回去。
“馬仲恒在鎮上一天，你和你家人就安生不了一天。你躲得了，你老婆呢？你丫頭呢？她不能在姥姥家待一輩子。”
李德順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你……真能告倒他？”
“我不敢打包票。但該做的我都做了。”
“萬一告不倒呢？”
趙文姝站起來。
“告不倒，我比你先死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但李德順的眼睛終於對上了她的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息。
李德順把臉別過去，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。
“我……我想兩天。”
趙文姝沒逼。
“兩天後我讓何嬸來找周嫂子，你想好了給個準話。”
她轉身出了屋子。
院子裡周氏靠著灶房的門框站著，手裡的抹布被擰成了一條繩子。趙文姝經過她身邊的時候，周氏張了張嘴。
趙文姝搖了下頭：“再等兩天。”
從後門出去，巷口那棵枯樹底下沒人了。草繩丟在地上，打了個結。
趙文姝往回走。
路過鎮北那片空地的時候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，斷斷續續的。風把棗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吹下來，在腳底下打旋。
她腦子裡一直在轉那隻鞋。
黑麵布鞋，男人穿的，比李德順的腳大。掉在孟婆子的門口。
那天晚上進過孟婆子家的人，走得急，急到掉了一隻鞋都沒回去撿。
是馬仲恒自己，還是他派去的人？
回到作坊天已經擦黑了。趙文茵在前頭關鋪子的門板，趙文康坐在門檻上等著。
“姐！今天先生教了《千字文》！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……後麵我忘了。”
“回去背。”
“哦。”
趙文姝進了後院，把庫房門關上，拿出線索圖。
李德順的名字旁邊，她把“明天”劃掉，寫了一行字：
目擊證人。孟婆子死前寫過狀子。現場有一隻男人的鞋。兩天後等回話。
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
夠了。等李德順點頭，這條線就合上了。
兩天。
趙文姝給自己定了規矩這兩天不去想李德順的事。想也沒用，人家要想，催不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周的貨到了。
一輛板車，三個麻袋，紅薯粉磨得細，顏色正。老周親自送來的，五十來歲的漢子，黑臉膛，手上全是繭子。
“趙姑娘，貨驗驗。”
趙文姝拆了一袋口子，抓了一把出來搓了搓，又聞了聞。沒摻東西，乾燥度也夠。
“行。”
老周站在院子裡沒走，搓著手。
趙文姝知道他等什麼。
“周叔，三兩貨款我月底給你結。這批貨的錢，我現付。”
老周臉上鬆了鬆。“那加價的事”
“不加。”趙文姝把麻袋口紮好，“你今年紅薯收成不好，我知道。但我這邊粉條也沒漲價，利薄。你要加，我隻能找別家。”
老周嘴巴動了動。
趙文姝加了一句：“月底結舊賬的時候，我多給你五十文，算個辛苦錢。別的就別提了。”
老周想了想，點了頭。“行吧。”
付了貨款，老周走了。趙文姝蹲在庫房裡算了一筆賬手頭還剩不到二兩。撐到月底，中間還得再出一輪粉條才行。
上午磨粉，下午切條晾曬。趙文茵幫著搭竹竿，何嬸燒水。作坊裡忙起來的時候，趙文姝反而踏實。手上有活乾，腦子就不會亂轉。
申時趙文茵去接趙文康。
這回趙文康進門的時候沒嚷嚷，悶頭往樓上走。
趙文姝叫住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趙文康站在樓梯口，背對著她，肩膀聳了一下。
“張大壯說我是沒娘的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趙文茵跟在後頭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趙文姝放下手裡的簸箕，走過去。“他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說我爹娶了後娘，後娘的兒子才是親生的，我是撿來的。”趙文康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我打了他一拳。”
“打哪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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