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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雜貨鋪方掌櫃那邊還欠著四百文沒結，麵館老李上回多買的五斤粉條錢還沒給，鎮西頭的周記飯莊要了十斤，說月底一起算。零零碎碎加起來，外頭欠她的有一兩多。
手頭的現銀不到二兩。這個月的束脩還沒交，趙文康的飯錢三百文也該給了。
趙文姝把賬本合上，揉了揉眉心。
錢的事先不想。檔房的事得有個章程。
傍晚陸承淵沒來。趙文姝也沒等他。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。
趙文康今天回來得早，申時剛過就進了門。書包往桌上一扔，跑到後院找何嬸的貓。
“姐！貓今天抓了隻耗子！何嬸說是昨晚上抓的，擱在灶房門口，嚇了她一跳！”
趙文姝從庫房出來：“字帖寫了沒有？”
趙文康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回來再寫。”
“現在寫。”
趙文康蔫了，拖著腳上樓去了。
晚飯是白菜燉粉條，何嬸加了幾片臘肉進去，油汪汪的，香。趙文康吃了兩碗飯，把碗底的湯都喝了。
“姐，張大壯明天回來。”
趙文姝夾了一筷子白菜：“嗯。”
“他要是再說那些話怎麼辦？”
“不理他。”
“他要是追著說呢？”
趙文姝看了他一眼。趙文康低著頭扒飯，耳朵尖紅了一點。
“他追著說，你就跟先生講。先生管不了，回來跟我說。”
趙文康嗯了一聲，沒再提。
吃完飯趙文茵收碗，趙文姝去後院看了一眼晾著的粉條。夜風涼，粉條乾得差不多了，明天一早能收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了看天。月亮缺了一角，掛在棗樹梢上。
第二天上午，陸承淵來了。
不是從正門來的，也不是後門。他翻牆進來的。趙文姝在庫房裡聽見院牆那邊有動靜，出來一看，陸承淵蹲在牆頭上，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。
“你走門不行？”
“走門太遠，繞一圈。”陸承淵跳下來，把油紙包擱在石桌上，“碼頭上新來的醬牛肉，嘗嘗。”
趙文姝沒動那包牛肉。“檔房的事查了？”
“查了。”陸承淵在石凳上坐下，掰了一塊牛肉塞嘴裡，“鎖是銅鎖，老式的，鑰匙許老頭隨身帶著。門是木門，不厚，但從外頭看不出裡麵什麼樣。”
“窗戶呢？”
“有一扇窗，朝北，平時關著。窗栓是木頭的，從裡頭插的。”
從裡頭插的。外麵進不去。
趙文姝想了想。“許老頭中午走的時候，窗戶關不關？”
“關。我昨天中午專門去看了，門鎖了，窗也關了。”
“那就隻能從門進。”
陸承淵嚼著牛肉點頭。“鑰匙的事我想了個法子，但有點冒險。”
“說。”
“許老頭中午回家吃飯，走的是東街那條路。他耳朵背，走路慢，從衙門到他家要一刻鐘。路上經過一個茶攤，他有時候會停下來喝碗茶。”
趙文姝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鑰匙他掛在腰上，一串三把，銅的。我能在他喝茶的時候把鑰匙摸下來，但還回去就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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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還回去，下午他開不了門。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陸承淵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摸下來，開鎖，進去找東西，出來，鎖上，把鑰匙還回去。整套下來不能超過半個時辰。”
半個時辰。從茶攤到衙門，找到底檔，再回去還鑰匙。時間緊。
“底檔在檔房什麼位置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陸承淵搖頭，“檔房裡頭我沒進去過。但張師爺說過，三年前的地契文書歸在'田畝'那一類，應該在靠裡麵的櫃子裡。”
趙文姝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進去找。你負責鑰匙。”
陸承淵停下嚼牛肉的動作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進去？”
“我認字，找東西比你快。你進去翻櫃子，萬一看岔了拿錯的，白跑一趟。”
陸承淵沒反駁。他把最後一塊牛肉吃完，擦了擦手。
“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趙文姝想了想。“再等兩天。我先把鋪子的事安排好，萬一出了岔子，家裡不能亂。”
陸承淵站起來。“行。後天中午，我先去茶攤那邊踩一遍。”
他走的時候還是翻牆。趙文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牆頭另一邊，低頭看了看石桌上那包牛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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