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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你說。”
“前天晚上，就是你走的第二天，馬仲恒請了鎮上幾個鋪子掌櫃吃飯。在鎮東頭那個福來酒樓，擺了兩桌。”
“請的誰？”
黃三掰著手指頭數：“雜貨鋪方掌櫃，布莊老孫，糧行錢有福，還有東街賣油的胡老三……一共七八個人。”
“吃什麼？”
“八個菜，兩壇酒。我打聽過了，花了二兩多銀子。”
趙文姝沒說話。
“還有一個事。”黃三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馬仲恒席上說了句話，我是從福來酒樓跑堂那小子嘴裡套出來的他說鎮東那塊地，明年開春要擴，不光蓋倉房，還要修一條路，從碼頭直通到鎮上大街。”
修路。
趙文姝皺了下眉頭。“修路要衙門批。”
“所以他請鐘二虎吃酒啊。這事鐘二虎點頭了，衙門那邊就是走個過場。”
趙文姝坐在茶棚裡，喝了口涼茶。
馬仲恒的盤子越鋪越大。倉房，碼頭，修路。一步一步把鎮東吃下來。孟婆子那塊地隻是個開頭。
“陸承淵呢？”
“他昨天去了趟上遊，說是打聽什麼事，還沒回來。”
趙文姝站起來，丟了兩文茶錢。“他回來了讓他來找我。”
回去的路上經過學堂門口。還沒到放學的時候，裡頭傳來小孩子們念書的聲音，稀稀拉拉的，夾著先生拿戒尺敲桌子的聲響。
趙文姝沒停，走了過去。
下午她在鋪子裡做了半天的活。把方掌櫃要的十斤粉條切好捆好，讓何嬸送過去。又把麵館老李那邊的零頭結了，跑了一趟收回三十文。
手頭的現銀算了算，去縣城花了四十多文，加上這幾天賣粉條的進賬，還有一兩七錢多。
月底前還有十天。束脩三百文，趙文康飯錢三百文，買紅薯粉的本錢至少要五百文。加起來一兩一錢。
剩六百文過日子。
緊巴巴的，但過得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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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趙文康回來了。
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找貓，是舉著字帖往趙文姝麵前一杵。
“姐！十天！寫完了！”
趙文姝接過來。十張字帖攤開，從第一天歪歪扭扭的“山”到今天的“水”，一天比一天齊整。最後一張上頭還蓋了個紅圈，是先生給畫的。
“先生說這個月我進步最大。”趙文康的眼睛亮得跟鋪子裡的油燈似的，巴巴地盯著趙文姝。
趙文姝把十張字帖摞在一起，拍了拍。
“魚缸，圓的，玻璃的。兩條紅的一條黑的。”
“姐你記著呢！”
“明天趕集，讓你二姐帶你去挑。”
趙文康蹦了一下，鞋底在地上跺得咚咚響，轉頭衝樓上喊：“二姐！明天買魚缸！”
趙文茵在樓上回了句：“喊什麼喊，聾了。”
趙文康嘿嘿笑著跑上樓去了。
晚上趙文姝在院子裡洗了把臉。天上的月亮又缺了一塊，比前幾天還瘦。
她站在棗樹底下，擦著臉上的水。
狀子遞出去五天了。
什麼消息都沒有。
也不會有。書吏說了，十天半月，甚至一兩個月。
等著吧。
她把毛巾搭在繩子上，回屋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巷子裡黑洞洞的，遠處有犬吠聲，斷斷續續。
趙文姝關了門，上樓，把燈吹了。
不管縣衙那邊什麼時候有動靜，鎮上的日子照過。粉條照做，錢照賺，弟弟的魚缸照買。
該做的都做了。
剩下的，交給老天爺。
趕集那天趙文茵帶趙文康去了。趙文姝給了五十文，說夠就行，別買貴的。趙文康接過錢攥在手心裡，出門跑得比上學還快。
鋪子裡上午來了三撥客人。一撥是鎮西開麵攤的劉嫂子，買了兩斤粉條，說最近生意好，得多備點。一撥是不認識的，路過看見鋪子進來問了問價，沒買。第三撥是方掌櫃派來的夥計，來取那十斤粉條。
趙文姝把粉條稱好，又多搭了半斤。\"跟方掌櫃說，下月初我那邊新做一批，比這批好，到時候讓他嘗嘗。\"
夥計應了，扛著東西走了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陸承淵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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