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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下午趙文茵帶著趙文康回來了。趙文康懷裡抱著個圓魚缸，玻璃的，裡頭裝了半缸水，三條魚在裡麵遊兩條紅的，一條黑的。
\"姐你看！老板說這叫金魚，紅的是獅子頭，黑的是墨龍睛！\"
趙文康把魚缸往櫃台上一擱，趴在邊上看，鼻尖差點懟到水麵上。
\"花了多少？\"趙文姝問趙文茵。
\"魚缸三十文，三條魚十五文，一共四十五文。剩了五文還你。\"
趙文茵把銅板遞過來。趙文姝沒接。\"給他買包魚食。\"
趙文康頭也不回地喊：\"魚食買了！趙文茵幫我買的！\"
趙文茵翻了個白眼：\"叫姐。\"
\"二姐幫我買的！\"
趙文姝看著趙文康趴在那兒跟魚說話的樣子，嘴角動了動。九歲的男孩子，開心的時候滿屋子都亮堂。
這天晚飯何嬸炒了個白菜粉條，蒸了一鍋饅頭。趙文康吃飯的時候眼睛還往魚缸那邊瞟，被趙文茵拿筷子敲了一下手背。
\"吃飯不許看別處。\"
\"我看看它們吃了沒。\"
\"魚不跟你一個點吃飯。\"
趙文康把最後一口饅頭塞嘴裡，端著碗跑去看魚了。
晚上趙文姝算了筆賬。這個月進賬粉條賣了約莫四兩出頭，刨去本錢和各項開銷，能剩一兩多。加上手頭的一兩七，月底過完能有將近三兩。
三兩銀子，夠周轉。但要是縣衙那邊傳她上堂，去縣城還得花錢。萬一要請人寫什麼文書，又是一筆。
得多賣點粉條。
趙文姝把賬本合上，開始琢磨。吳掌櫃上回買了三斤試吃，這幾天沒消息，不知道覺得怎麼樣。鎮南那邊客棧多，要是能搭上一兩家長期的，每月固定出貨，收入就穩了。
還有一件事。年底了，臘月裡各家各戶要備年貨，粉條是年貨裡的大項。去年她還沒開鋪子，今年趕上了。臘月那波生意要是抓住了，入賬起碼翻一倍。
但前提是馬仲恒那邊別出幺蛾子。
趙文姝躺在床上，聽著樓上趙文康跟趙文茵拌嘴的聲音。趙文康在問魚缸放哪兒，趙文茵說放窗台上，趙文康說窗台太高他夠不著，趙文茵說放地上你踩翻了怎麼辦。
兩個人吵吵了好一陣，最後何嬸上樓一句話：\"放桌上，再吵都給我睡覺。\"
安靜了。
趙文姝盯著天花板。
十五遞的狀子，今天十八。才三天。
等吧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文姝正在院裡晾粉條，前頭鋪子裡趙文茵喊了一聲：\"姐，有人找。\"
趙文姝擦了手走出去。
鋪子門口站著個人。四十來歲，瘦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，手裡拎著個布包袱。
是張師爺。
趙文姝愣了一下。張師爺從沒來過鋪子，之前見麵都是在別處。他今天大白天直接登門，臉上的神情不太對嘴唇緊抿著，眉頭擰在一起。
\"進來說。\"趙文姝把他讓進後院。
張師爺進了院子，左右看了看，壓著嗓門開口：
\"趙姑娘，你是不是去縣衙遞狀子了？\"
趙文姝沒否認。\"你怎麼知道？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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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師爺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\"昨天，鐘二虎叫我去他屋裡喝茶。\"
趙文姝站住了。
\"他問我最近有沒有人來衙門打聽舊案的事。我說沒有。他又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趙文姝的姑娘。\"
院子裡安靜了兩息。棗樹上落了隻麻雀，叫了兩聲飛走了。
趙文姝開口：\"你怎麼答的？\"
\"我說是鎮上賣粉條的，買過幾回東西，別的不熟。\"張師爺把布包袱攥緊了，\"趙姑娘，鐘二虎知道了。\"
趙文姝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，前頭鋪子裡趙文茵在理貨，沒人注意這邊。她把院門帶上，轉回來。
“他怎麼知道的？”
張師爺蹲下來，把布包袱擱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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