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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難。有人守著，白天夜裡都有人。但後門晚上換崗的時候有一刻鐘空當。”
“今晚去一趟。”
陸承淵抬頭看她。“萬一李德順不在裡麵呢？”
“那就再找。”趙文姝看著遠處碼頭的方向，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鐘二虎把一個活人藏起來，不會藏太久。他得在縣衙正式狀子之前，把李德順這張嘴堵死。要麼逼他翻供，要麼”
她沒往下說。
陸承淵站了起來。“行。今晚去。我先去踩點。”
他走了之後趙文姝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太陽已經偏西了，院子裡的棗樹影子拉得很長，一直拖到牆根底下。
她進屋拿了件厚襖子，又從灶房拿了兩個饅頭，用布包好揣在懷裡。出門的時候跟趙文茵說了句：“天黑前回來。”
趙文茵在櫃台後麵問：“去哪兒？”
趙文姝沒回答，已經出了門。
她沒往碼頭去，也沒往鎮北山腳下走。她拐進了另一條巷子，走到儘頭，在一扇舊木門前停下。
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，是張師爺。他穿著件舊棉袍，頭發有點亂，看見是趙文姝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趙文姝進了院子，把門帶上。“張師爺，我問你個事。鐘二虎手下那六個人，平時輪值怎麼排？”
張師爺愣了一下。“你問這個乾什麼？”
“你隻管說。”
張師爺猶豫了幾息，還是開口了：“六個人，分三班。白班兩個，午班兩個，夜班兩個。但最近人手緊，鐘二虎有時候會讓沒當值的也跟著出去辦事。”
“今天呢？今天誰當值？”
“今天……”張師爺想了想，“趙大柱和孫鐵昨天出去了，沒回來。剩下四個，應該是錢虎和馬三白班，王五和李六午班。夜班是陳七和周八。”
“趙大柱和孫鐵沒回來？”
“沒有。鐘二虎沒提他們去哪兒了，我也沒敢問。”
趙文姝點了點頭。趙大柱和孫鐵一直在窯洞看著李德順，沒回衙門。那今天上午和下午來鋪子的差役，就隻能是錢虎、馬三、王五、李六中的兩個。
上午那個矮個子，下午那個臉上有痣的
“張師爺，錢虎和馬三長什麼樣？”
張師爺比劃了一下：“錢虎高個子，四十來歲，左臉有顆痣，說話帶口音。馬三矮些，三十出頭，圓臉，笑起來眯著眼。”
趙文姝想起下午來的那個差役。臉上有痣，四十出頭，高個子。那是錢虎。
上午來的那個矮個子，不是馬三馬三是圓臉，上午那人臉長。那就是王五或者李六。
她把這些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“張師爺，鐘二虎最近有沒有提過李德順？”
張師爺搖頭。“沒提。但前天晚上他一個人在屋裡待了很久，燈亮到半夜。昨天一早他就出去了，沒在衙門吃早飯。”
前天晚上。那是李德順失蹤的前一天。
趙文姝站起來。“張師爺，你最近別去衙門了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鐘二虎在堵窟窿。你是他身邊的師爺，知道的事不少。李德順之後，下一個封誰的嘴，你心裡沒數？”
張師爺臉色白了一白。
趙文姝已經走到門口了。“躲幾天。有消息我讓人給你遞信。”
她出了門，走在巷子裡。天快黑了，巷子口有個賣餛飩的挑子，燈籠掛在擔子上，昏黃的光照著冒著熱氣的鍋。餛飩的香味飄過來，趙文姝才覺得餓了。
她沒買餛飩。懷裡的饅頭還熱著，夠吃。
走回鋪子的時候，門口停了頂小轎。轎子很普通，青布罩著，旁邊站了個穿灰衣的轎夫。轎簾子半掀著，裡麵坐著個人，看不太清臉。
趙文姝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轎子裡的人開口了：“趙姑娘？”
聲音很輕，但聽得清。
趙文姝沒進去，站在台階上。“哪位？”
“在下是典史身邊的長隨，姓孫。”轎簾子掀開一點，露出半張臉，四十來歲，麵白無須，“典史大人讓我來傳句話。”
趙文茵從鋪子裡探出頭，被趙文姝擺手擋回去了。
趙文姝走下台階，走到轎子旁邊。“你說。”
孫長隨從懷裡取出個小布包，遞出來。“典史大人說，狀子他看了，事情他記下了。這東西你拿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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