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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文姝把紙折好收起來。“一把刀。就是不知道夠不夠快。”
趙文茵沒聽懂，但沒再問。
晚上陸承淵沒來。趙文姝等到亥時，院子裡冷得厲害，她搬了個板凳坐在灶房門口，把懷裡那兩個饅頭掏出來啃了。饅頭涼透了，硬邦邦的，就著一碗涼水咽下去。
亥時三刻，牆頭上探出個腦袋。
不是陸承淵，是黃三。
黃三翻牆的本事還是沒長進，卡在牆頭上喘了好幾口氣才下來。
“碼頭倉庫那邊出事了。”
趙文姝站起來。
“陸承淵去了。他從後門摸進去，在裡頭待了一盞茶的功夫。人沒找著。倉庫裡就是正常的貨，麻袋、木箱，沒有人。”
“他出來了沒有？”
“出來了。但走的時候被守夜的聽見了動靜，追了一段沒追上。”
趙文姝鬆了口氣。追不上就行。
“李德順不在倉庫裡。”
“不在。”黃三搓了搓手，“陸承淵讓我來跟你說，他去鎮外再找找。”
“大半夜的找什麼？讓他回去。”
黃三猶豫了一下：“他說不找不行。今天下午孫鐵又出去了一趟，這回是往鎮外走的，方向是南邊。南邊沒什麼人家，就是幾個荒廢的農莊。”
趙文姝站了一會兒。
“行，讓他去。但天亮之前必須回來。”
黃三走了。趙文姝把院門插好，回屋坐在桌前，點上燈，把典史給的那張田產抄本又看了一遍。
抵債充公。
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抄本上寫的是“抵債充公”，但充的是什麼公？按理說充公應該歸衙門，歸縣裡。可這地如今在馬仲恒名下，那就不是充公，是私吞。
這中間差了一步。
鐘二虎以“抵債充公”的名義把孟婆子的地收了，轉手賣給了馬仲恒。賣了多少錢？錢進了誰的口袋？這筆賬要是查得出來
趙文姝把燈芯撥了撥。
典史給她這份抄本，不是隨便給的。這東西從戶房檔案裡抄出來，本身就擔著風險。典史願意幫她，但幫的方式很謹慎給你線索，路你自己走。
苦主的問題還是橫在那裡。
孟婆子沒有家人。
趙文姝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想。沒有家人，沒有後人
等一下。
她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步。
孟婆子沒有後人，但她有親戚。李德順跟她說過，孟婆子娘家在隔壁縣，有個侄女。侄女嫁了人，好幾年沒走動了，但人還在。
侄女算不算苦主？
按律法，直係親屬死了沒有後人的，旁係血親可以代為主張。侄女是旁係血親，如果她願意出麵
趙文姝坐回桌前。
這條路走得通。但有兩個問題。第一，侄女在隔壁縣，她得找到人。第二，侄女願不願意蹚這趟渾水。
先解決第一個。
李德順提過侄女嫁到了平安縣方家莊，姓方。具體叫什麼名字，他沒說，但方家莊不大，問一問應該找得著。
問題是李德順現在不在了。她得靠別的路子打聽。
趙文姝把燈吹了，躺在床上。腦子裡全是事，翻了個身，又翻了個身。
隔壁屋裡趙文茵咳嗽了一聲。
“睡了沒？”趙文姝問。
“沒有。”趙文茵的聲音從牆那邊傳過來，悶悶的。
“明天一早你去糧行定紅薯粉的時候，順道幫我打聽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錢有福做生意跑的地方多，問問他認不認識平安縣方家莊的人。別說乾什麼用，就說有個遠房親戚嫁到那邊，想問問情況。”
趙文茵沒追問為什麼，應了一聲。
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這事到底能不能成？”
趙文姝在黑暗裡睜著眼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做的話一定不成。”
又安靜了。
窗外有風吹過，棗樹的枯枝碰著牆，發出輕微的刮擦聲。
趙文姝閉上眼。
天亮的時候她是被敲門聲驚醒的。不是前門，是後門。敲得急，但不重。
她披了件衣裳出去開門。
陸承淵站在門外，褲腿上全是泥，左手袖子撕了個口子。
“找到了。”
趙文姝把他拉進院子，關上門。
“在哪兒？”
“鎮南五裡，有個廢了的羊圈，石頭砌的。李德順在裡麵，一個人，沒人看著。”
“沒人看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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