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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長什麼樣？”
“矮個子，灰褐短衣，三十來歲。”
又是孫鐵。
趙文姝把粉條稱好遞過去。“劉嫂子，下回這種人再來，你別搭理他。”
劉嫂子接過粉條，嘴巴張了張，到底沒問為什麼，拎著東西走了。
趙文茵回來得比預想的早。進門把一張單子拍在櫃台上。
“定好了，五十斤紅薯粉，後天送來，月底結。”
“錢有福那邊呢？”
“問了。”趙文茵把聲音壓下來，“他說他不認識方家莊的人，但他有個老主顧是平安縣的，姓陳，在那邊開雜貨鋪，什麼人都認識。他可以寫封信幫你問。”
“讓他寫。就說找一個嫁到方家莊的姓孟的女人，娘家在咱們這邊，年紀四十上下。”
“好。他說寫了信最快也得三五天才有回信。”
三五天。
趙文姝在心裡算了算。李德順被關著，每天有人送飯，暫時死不了。但鐘二虎不會一直關著他關得越久越危險，萬一走漏風聲就是大麻煩。
三五天，勉強夠。
快到午時，黃三來了。
他這回走的前門，裝作買粉條的樣子，在櫃台前站了一會兒。
“窯洞那邊沒人了。趙大柱和孫鐵今天一早回了衙門。”
“羊圈呢？”
“我表弟天沒亮就去蹲了。趙大柱早上去送了一趟飯，待了兩刻鐘出來的，然後就走了。”
“李德順什麼樣？”
“沒看見，但趙大柱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夜壺，在外頭倒了。”
人還在。吃喝拉撒都在裡頭。
趙文姝稱了二兩粉條遞給黃三。“別收錢，就當我請你吃的。”
黃三笑了笑，接過來。臨走時說了一句：“碼頭那邊今天來了兩條大船，馬仲恒的人在卸貨。”
“什麼貨？”
“木料。粗的那種，蓋房子用的。”
木料。倉房的框架已經起來了，現在又進木料，馬仲恒的動作一點沒停。
下午趙文姝做了件事。
她把典史給的那份田產抄本重新看了一遍，拿了張紙，把上麵的關鍵信息抄了一份。原件藏好，抄件隨身帶著。
然後她在紙上寫了幾個問題。
孟婆子欠的是誰的債？
抵債充公的手續是誰辦的？
公產轉私產的審批是誰簽的？
三個問題，答案都指向同一個人。
但光知道答案沒用，得拿出證據。證據在哪兒？在縣衙戶房的檔案裡。典史能拿出抄本，說明檔案還在。隻要縣衙正式受理案子，提檔審查，這些東西就全會翻出來。
關鍵還是那個苦主。
傍晚陸承淵來了。
他從後門進來，精神頭比昨晚好了些，臉上洗過了，衣裳也換了件乾淨的。
“羊圈那邊我下午又去了一趟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“門上的繩扣換了，比昨天係得緊。裡頭加了根木栓。趙大柱今天去了兩趟，一趟送飯，一趟送棉被。”
送棉被。
趙文姝愣了一下。
“鐘二虎這是打算長關？”
“不好說。但送了棉被，至少短期內不會動人。他要是想害李德順，用不著費這個事。”
也對。送吃送喝送被子，說明鐘二虎還想留著李德順這條命。活人證有用，翻供也得人活著才能翻。
“你盯著就行，別靠太近。趙大柱那個人警覺不警覺？”
“不怎麼警覺。送完飯就走，頭也不回。”
趙文姝點了點頭。
陸承淵走了之後，天黑了。
趙文茵在灶房做飯。今天就姐妹兩個人吃，炒了盤白菜，煮了鍋粥。
兩個人坐在桌前，鋪子裡安安靜靜的。沒有趙文康嘰嘰喳喳的聲音，連魚缸裡的水聲都顯得大了。
趙文茵喝了口粥。
“姐，文康的魚我喂了。那條黑的還是不愛動。”
“由它去。”
趙文茵又喝了口粥，忽然說：“今天糧行那邊，錢有福多嘴問了一句。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問你是不是跟巡檢那邊鬨了不痛快。他說鎮上有人傳，說咱們鋪子馬上要關。”
趙文姝筷子沒停。“誰傳的？”
“他沒說。就說這兩天好幾個人問他，是不是真的。”
消息已經散出去了。鐘二虎不用真的關她的鋪子，隻要把風聲放出去，生意就會受影響。客人聽說你鋪子要關門，誰還敢下大單子？
趙文姝把碗裡的粥喝完了。
“明天你去方掌櫃那邊走一趟，把他那三十斤粉條的單子確認一下。就說咱們鋪子好好的，讓他放心。”
“萬一他也聽了風聲不要了呢？”
“他要。方掌櫃做了十一年生意，分得清什麼是風聲什麼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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