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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估摸著是前半夜。他要是天黑以後動身，走小路出鎮，半夜的時候應該已經走遠了。趙大柱他們撲了個空，在門口罵了幾句就回去了。”
趙文姝把紙條撕了，扔進灶膛裡。
張師爺到底是在衙門裡混了幾年的人，嗅覺比她以為的靈。不用人催，自己先跑了。
“鐘二虎知道了？”
“今天一早應該就知道了。他手底下的人去搜人，沒搜著，不可能不報。”
趙文姝把早上的柴火生起來，蹲在灶前想了一會兒。
張師爺跑了，對她來說是好事堵嘴的對象少了一個，鐘二虎的注意力會被分散。但也有壞處。張師爺一跑，鐘二虎就明白了，有人在背後串聯。他會更警覺。
“黃三，今天你不用盯窯洞了，盯人。”
“盯誰？”
“鐘二虎。他今天肯定要出門，看他去哪兒，見誰。”
黃三應了，走了。
趙文茵下樓的時候趙文姝已經把粥煮好了。桌上擺了兩碗粥、一碟鹹菜、兩個饅頭。趙文茵坐下來吃，吃了幾口抬頭看姐姐。
“你怎麼不吃？”
“吃過了。”趙文姝其實沒吃，但不想讓她看出來。胃裡攪著，吃不下東西。
鋪子照常開門。上午的客人比前兩天少了。往常這個時辰已經來三四撥了，今天到巳時才來了一個，還隻買了半斤，挑了半天，走的時候往門外看了好幾眼。
風聲傳得比趙文姝想的快。
快到午時的時候，方掌櫃的夥計來了。十六七歲的小夥子，進門遞了張條子就走，連話都沒多說。
趙文茵拆開條子念出來：“月底三十斤粉條照舊，貨好就行，別的不論。方掌櫃。”
趙文姝嗯了一聲。
方掌櫃果然是做了十一年生意的人。什麼風聲不風聲，他要的是貨。這個人靠得住。
下午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趙文姝正在後院曬粉條昨晚下了雨，之前曬好的粉條又潮了，得重新晾一遍。她彎著腰把竹簾子上的粉條一根根理開，聽見前麵趙文茵叫她。
“姐，有人找你。”
趙文姝擦了手出去。
鋪子裡站著個男人。四十出頭，穿著件半新的青布袍子，腳上的靴子還沾著泥，手裡提著個油紙包。
趙文姝不認識他。
“趙姑娘？”男人把油紙包擱在櫃台上，“我姓周，周嫂子的當家的。她讓我來的。”
周嫂子的丈夫。趙文姝沒想到他會親自來。
“信遞到了。”周大哥把油紙包推過來，“縣衙正門，親手遞的。門房收了，給了個回條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窄條子遞過來。趙文姝接了，上麵蓋著縣衙的紅章，寫了個收文日期。
“多謝周大哥跑一趟。”
“不謝。”周大哥撓了撓頭，“我婆娘讓我跟你說一聲，這事她沒跟別人提。”
趙文姝把條子收好，又拿了二十文錢遞過去。周大哥推了兩下，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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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鋪子的招牌。
“趙姑娘，我在縣城聽說了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有人在縣衙門口放話，說清水鎮有個賣粉條的女人，到處告刁狀，敗壞良善名聲。說的人不少，像是有人專門安排的。”
趙文姝站在櫃台後頭，手擱在秤砣上，沒說話。
周大哥走了之後趙文茵從後麵出來。
“連縣城那邊都有人放風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趙文姝把秤砣放回原位，“鐘二虎堵不住這邊，就去攪縣城那邊。搞臭我的名聲，衙門就更不想接這個案子了。”
趙文茵咬著嘴唇沒吭聲。
趙文姝拿起一捆粉條開始稱。手是穩的，活不能停。
“文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下午去何嬸家看看文康，給他帶兩個燒餅。順便問問他魚食還夠不夠。”
趙文茵眼眶有點紅，但沒掉淚，點了頭就出去了。
鋪子裡就剩趙文姝一個人。
她把該曬的粉條曬了，該整理的貨理了，又把櫃台擦了一遍。忙完坐下來，灶房那口大鍋裡燒著水，咕嘟咕嘟響。
她從袖子裡掏出那份田產抄本的抄件，又看了一遍。
抵債充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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