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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你每次都說快了。”趙文康撅著嘴。
趙文姝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。“再問就把你的蝌蚪沒收了。”
趙文康立刻捂住口袋不吭聲了。
回鋪子的路上趙文姝經過巡檢衙門。天快黑了，衙門口的燈籠亮著，門半開，裡麵有人說話，聽不清說什麼。
她沒停步，走過去了。
晚上她把去府城的事跟趙文茵說了。趙文茵蹲在灶前燒水，火光映著她的臉，聽完半天沒出聲。
“我去行不行？”
“你不認路，也不會寫狀子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跑得比你快。”趙文姝把一摞粉條搬到角落裡，“明天你搬到何嬸家住。鋪子的鑰匙你拿著，白天開不開門都行，別勉強。方掌櫃那邊的貨我走之前備好，你按時送就行。”
趙文茵沒再說話，拿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柴。火星子飛了幾顆，落在地上滅了。
亥時，陸承淵翻牆回來了。褲子蹭破了一個口子，手上也劃了道血痕。
“話帶到了。”
“李德順怎麼說？”
“什麼也沒說。他躺著，眼睛睜著，我把話說了，他眨了眨眼。”陸承淵頓了頓，“他左手好像不太對，擱在身邊不動，腫了一截。”
趙文姝沒接話。
陸承淵又說：“我走的時候他開口了，就一句把我那條老黃狗照看好，別讓人糟蹋了。”
趙文姝愣了一下。李德順沒有狗。
“他說的不是狗。”趙文姝想了想，“他藏了什麼東西。”
“藏哪兒了？”
“他家。”
趙文姝拿定了主意。明天一早出發之前，先去李德順家看看。老黃狗，老黃黃色的東西？還是姓黃的人？
算了，去了就知道。
她把口供和孟婆子的信貼身藏好，狀子揣在最裡麵那層衣裳裡。燈吹了，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。
明天。
趙文姝閉上眼。這回沒有失眠，一閉眼就睡著了。大概是太累了，身體替腦子做了決定。
寅時趙文姝就醒了。
沒等雞叫，身體自己醒的。她穿好衣裳，把貼身藏的那幾份東西摸了一遍口供、信、狀子，都在。
灶房裡生了火，燒了壺水。趁水還沒開，她把昨晚剩的兩個饅頭用布包了，又灌了一竹筒熱水，塞進包袱裡。
趙文茵也起來了，披著衣裳站在灶房門口。
“我跟你一塊兒去李德順家。”
“不用。你收拾東西，天亮了就去何嬸家。”
趙文茵沒爭。
趙文姝出了後門，巷子裡黑咕隆咚的，腳底踩著前兩天沒乾透的泥。她貼著牆根走，繞過兩條街，到了李德順住的那條巷子。
李德順的家她來過一次。三間土房，院牆矮，門上掛著把鐵鎖。鎖生了鏽，趙文姝拿隨身帶的鐵片撥了幾下，沒開。
她繞到側麵，院牆塌了一個豁口，人側著身子能鑽進去。
院子裡雜草長到膝蓋。灶房的門虛掩著，推開進去，一股黴味。鍋灶上積了灰，角落裡堆著幾捆乾柴。
老黃狗。
趙文姝蹲下來在灶房裡翻了一遍。鍋底下沒有，柴堆裡沒有，水缸是空的，缸底也沒有。
她站起來往屋裡走。正屋的門板歪了一扇，進去之後更暗，眼睛適應了半天才看清。一張木板床，被褥卷著，桌上擺著個豁了口的茶壺。牆角有口舊箱子，打開一看，幾件破衣裳，底下什麼也沒有。
趙文姝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。
老黃狗。李德順說的是老黃狗，不是別的。
她低頭看了看腳底下。土地麵，踩上去硬邦邦的。靠床腳那塊地顏色不太一樣，比別處深一點，像是翻過的。
趙文姝蹲下去拿手扒了幾下。土鬆，沒費多大勁就挖出個淺坑來。坑裡埋著個油紙包，拳頭大小，外麵裹了層黃布。
黃布。老黃。
她把東西掏出來，打開黃布，裡麵是一遝紙，折得整整齊齊。
借著門縫透進來的一點光，趙文姝看了第一頁。
是賬。
一筆一筆的，日期、銀兩數、經手人，寫得清楚。最上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，最下麵的是去年臘月。每一筆旁邊都標了注“馬記船行”“鐘巡檢經手”“碼頭倉庫折銀”。
趙文姝翻到最後一頁，手指頭頓住了。
最後一頁不是賬，是張契約。上麵寫著“立約人孟氏”，內容是借銀二十兩，以三畝水田作抵，月息三分，逾期田產歸債主。
落款處蓋著個手印，旁邊寫了兩個字的名但那字跡歪歪扭扭，跟孟婆子信上的筆跡完全不是一個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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