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個小時後，皮卡車停在了診所門口。
林二柱熄了火，探頭往外看了看。
村道上沒什麼人，幾隻母雞在路邊啄食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繞到車子另一邊，打開車門。
李黑虎臉色灰白，嘴唇乾裂，眼皮子在抖，人已經半醒了。
「走，先進屋。」
林二柱彎下腰，把李黑虎從車上架起來。
一百七八十斤的漢子，靠在他肩膀上跟個麵口袋差不多。
他一手托著李黑虎的後腰，三步兩步就把人弄進了診所，放到了裡屋的床上。
李黑虎眨了眨眼，看清了頭頂的天花板和牆上掛著的草藥束子，轉頭就看見了站在床邊的林二柱。
「二……二柱老大……」李黑虎嗓子裡像塞了砂紙，聲音又啞又虛，「謝謝你……救了我一命。」
林二柱搬了個凳子坐下來，擺了擺手：「你別謝我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臉上有點過意不去的表情：「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。你要不是因為我，根本不會得罪周坤那條瘋狗，也不會被整成這個樣子。」
李黑虎咧了咧嘴，想笑，但扯著傷口又疼得抽了一口涼氣。
「二柱老大，這話我不愛聽。我李黑虎雖然混江湖的，但恩怨還是分得清的。周坤找我麻煩，那是因為我沒幫他辦成事，跟你關係不大。」
林二柱沒再多說客氣話。
「行了，我先給你檢查一下，看看傷到什麼程度。」
李黑虎點了點頭。
林二柱擼起袖子，先看李黑虎的四肢。
右臂上有明顯的淤紫，手腕處腫得跟饅頭一樣。
左腿膝蓋以下也是青紫一片，小腿骨的位置有一道凹痕。
他用手指沿著骨頭慢慢摸過去，力度不重，但每到一個位置都仔細按壓感受。
李黑虎疼得直咬牙，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，但一聲沒吭。
林二柱的手指遊走到肋骨位置，輕輕一按，李黑虎「嘶」了一聲。
「三根肋骨有裂縫，不過沒斷透。」林二柱繼續往下摸，「右手腕骨有錯位，沒碎。左腿脛骨有一道裂紋，也沒徹底斷。」
他收回手，稍微鬆了口氣。
周坤的人下手雖然狠，但分寸拿捏得很精準——打得你動不了，但不至於落下殘疾的實證。
這是慣犯才有的手法，打完了你還沒處告。
「總的來說，骨頭都還連著，沒有粉碎性骨折。內臟也沒破裂，就是被揍得夠嗆，淤血堵在經絡裡麵出不來。」
李黑虎聽到這話，眼眶有點紅：「二柱老大，那我這還能好？」
「能好。」
林二柱站起來，走到藥櫃前麵翻了翻，取出幾味藥材和一瓶自己配的藥酒。同時腦子裡快速翻過《青帝長生訣》裡記載的正骨復位之法。
這套法子不光是單純的接骨，關鍵在於用內力引導氣血衝開淤堵的位置，讓骨縫自己對齊長合。
對他來說消耗不小，但以李黑虎目前的傷勢，倒也不至於把他掏空。
「黑虎，我現在給你治。過程可能有點疼，你忍著。」
「二柱老大，你儘管來。」李黑虎把牙一咬，「我挨的打比這多，疼不死。」
林二柱先從右手腕開始。
他雙手握住李黑虎的手腕，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骨縫的錯位方向。然後左手固定住前臂，右手掌心貼在腕骨上，猛地一推一旋——
「哢嚓。」
李黑虎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彈了一下，額頭上的汗珠子直接甩了出來。但他硬是沒叫出聲，隻有後槽牙咬得嘎嘣響。
骨頭歸位了。
林二柱沒停，趁著骨縫剛合上的勁兒，掌心發熱貼在腕部，用力道往裡麵滲透。
那股熱流順著李黑虎的手腕往裡麵鑽，把淤堵在關節周圍的死血一點點化開，推著它們順著脈絡往外散。
李黑虎的感受很直接——先是火辣辣的疼，然後是一種說不出的酸麻，最後變成了溫熱。
那隻腫脹的手腕，肉眼可見地開始消腫。
「左腿。」
林二柱轉到床尾，一隻手扣住李黑虎的腳踝，另一隻手按在脛骨裂紋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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