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7章 遲來的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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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霍氏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俞希坐進副駕駛，係好安全帶，偏頭看著霍翊，"霍翊哥，現在去哪兒？"
"去吃飯。"
"去哪兒吃？"
霍翊發動車子，嘴角彎了一下："到了你就知道了。"
車子拐進城西一條老街道。、路麵變窄了，兩側是些舊式的居民樓和開了十幾年的小店麵，枝丫從院牆裡探出來，在路麵上投下碎影。、俞希看著窗外，忽然覺得這條路有點眼熟。
霍翊在一家麵館門口停了車。
店麵不大，門頭掛了塊深色木匾，寫著"周記麵館"四個字，字跡被風吹日曬得有些褪色了。
門口擺著兩張矮桌，桌麵上還留著午前那陣雨的水痕，桌腿旁邊的地磚縫裡長出一小簇青苔。
俞希看著那塊匾，愣了一下，"這家店還開著？"
"一直開著。"霍翊熄火下車，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，"老板換了人，他兒子接手了，味道沒變。"
俞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，站在麵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。
還是那種老式的裝修，深色木桌椅擦得發亮，牆上掛著菜單和幾幅泛黃的獎狀。
廚房窗口裡飄出熱湯的氣味，混著蔥花和辣油的香，勾得人胃裡一縮。
"你什麼時候發現這裡的？"俞希轉頭看霍翊。
"你高二那年。"
霍翊推開店門，側身讓他先進，"你說這家的清湯牛肉麵好吃，但一個人來總吃不完一碗。後來我每次路過都會來吃一碗。"
俞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見霍翊也在對麵坐下來，忽然想起高二那年自己來這家店，一個人點了一碗牛肉麵，吃到一半就撐了，對著那碗剩麵發了半天呆。
回去之後他隨口跟霍翊提了一句，說那家麵館的牛肉麵很好吃，但碗太大，一個人吃浪費。
那時候他以為霍翊隻是"嗯"了一聲，沒想到霍翊記到了現在。
老板從廚房窗口探出頭來，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圓臉，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，看見霍翊眼睛一亮，"霍總來了？老規矩？"
"嗯，一碗清湯牛肉麵。"
老板應了一聲，窗口傳來切菜和炒料的聲響。俞希坐在對麵，看著霍翊低頭喝茶的側臉。
窗外的光線從老舊的窗框斜照進來，落在他眉骨上，把那裡的陰影拉得很長。
"霍翊哥。"俞希叫他。
"嗯？"
"你每次來的時候，是不是都坐這個位置？"
霍翊抬眼看了他一下："你猜。"
"我猜是。"俞希笑了一下，"坐在這裡看窗外，覺得我隨時可能從門口走進來。"
霍翊沒有否認。
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杯沿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俞希隔著桌麵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那五年裡霍翊每一次獨自坐在這裡吃麵的時候，大概就是這樣的表情。
安靜地吃完一碗麵，然後開車離開。
麵條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，滿滿一大碗。
清湯牛肉麵的湯色清澈見底，牛肉片切得薄薄的，均勻地鋪在麵上，上麵撒著一層翠綠的蔥花和香菜，底下臥著幾塊燉得酥爛的牛腩，湯汁表麵浮著幾顆油珠，在光底下亮晶晶的。
俞希低頭看了一眼，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。
麵條勁道，湯底鮮甜，牛肉燉得入味。
他咽下去之後抬頭看著霍翊，"霍翊哥，你也吃。"
他夾起一筷子麵遞到霍翊跟前，霍翊沒有猶豫，低頭就著他的筷子吃了。
碗還冒著熱氣，老板這時候從廚房拿了乾淨的碗筷過來，放在霍翊麵前。
俞希看著那副新碗筷，抬頭問了一句，"老板，你們家的碗怎麼不做小一點？"
老板笑了一下，圓臉上堆起憨厚的褶子，"我爸爸說，以前他和我媽吵架了，就兩個人來店裡共吃一碗麵，吃著吃著就和好了。所以碗就一直做這麼大。"
俞希低頭看了看麵前那隻大海碗，又看了看對麵霍翊麵前新添的空碗，忽然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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