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侍奉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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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桌遠端的人輕輕點了一下頭，那算不上讚許，更像是在校準。
“第二階段。”他說，“我們要從暗示過渡到明示，從秦嶺好像在封山轉到秦嶺裡麵藏著一個神。”
“風險在於……”坐在中間的一個女人開口了，她的聲音是所有六個人裡最冷的，“一旦過渡到明示，我們就越過了安全部輿情監控的紅線，他們的AI關鍵詞過濾係統會在四十分鐘內識別到異常發酵模式。”
“四十分鐘夠了。”長桌遠端的人說，“我們的目標是讓足夠多的人在這四十分鐘內看到、截圖、轉發到小群、口述給家人。信息一旦進入人際傳播鏈條，刪帖就沒用了，人對自己親口說過的話，比對自己讀過的話更相信。”
女人沉默了兩秒：“如果安全部追蹤到源頭呢？”
“他們追蹤不到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們用的是真人，每一個發帖、每一個轉發、每一個評論背後都是真人。有身份證，有正常的生活軌跡，全都是你我身邊的普通人。”
“他們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發的是什麼。”
“他們隻是在轉發一條朋友發的消息，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信息鏈上的隨便一個環節，沒有人知道自己站在鏈條的第一百環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數秒，空調的低頻嗡嗡聲填滿了銅網包裹的空間。
“他們給這件事起了什麼名字？”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人突然問。
“誰？”
“周振東，或者白宮那些人，他們總得用什麼詞來稱呼我們。”
長桌遠端的人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把雙手平放在桌麵上，指尖相對，然後緩緩分開。
“他們不知道我們叫什麼。”他說，“也永遠不可能知道，因為我們沒有名字。算不上一個組織，沒有層級，沒有章程，沒有可以撤銷的任命，他們沒法逮捕一個不存在的東西。”
“但我們確實存在。”女人說。
“對，所以我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。”
六個人同時看向長桌遠端，但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。
他隻是用指尖在桌上無聲地寫了三個字，然後擦掉。
侍奉者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，“知道自己是誰就夠了，第二階段執行，把那條消息放出去，記住關鍵詞：秦嶺、神、還有七天。”
他站起來，其餘五人也站起來。
六個人從六個不同的出口離開，間隔至少三分鐘，會議室空了大約十五秒，然後自動燈光熄滅，銅網重新沉入黑暗。
五分鐘後，微博服務器上多了幾百條來自不同IP、不同賬號、不同措辭的帖子。
它們看起來沒有任何關聯，像是幾百個互不認識的人恰好在這一天這一刻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但它們的共同標簽隻有兩個字：秦嶺。
西山指揮所，傍晚六點。
周振東接到了一份低級別但讓他麵沉如水的報告。
秦嶺外圍設卡部隊在過去十二小時內共計勸返、分流了超過兩千輛試圖駛入封控區的民用車輛。
這個數字是前二十四小時總和的六倍，其中超過七成的駕駛者無法合理解釋自己出現在該區域的理由，從“回老家”到“出去旅遊”到“導航導錯了”，同一條理由被不同人以幾乎相同的措辭重複了數百遍。
陳永年把平板遞過來，上麵是統計表格。
“這肯定不是巧合。一定有一個信息源在向公眾持續輸出秦嶺方向的暗示，可能是社交媒體上的謠言鏈，可能是某個群發的定位，不管源頭在哪，這些人是被推來的。”
“目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至少有兩個人，分屬不同的卡口，互不認識，對我們的人說了同一句話：他們說秦嶺裡麵有答案。”
“他們是誰？”
“沒人說得清，問急了就說網上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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