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手術前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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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山莊園，主臥。
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將深秋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。
房間裡沒有開主燈，隻留著床頭一盞昏黃的壁燈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沉水香，混著一絲淡淡的安神藥味。
距離陳鶴年定下的複明手術，還有三天。
沈硯卿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。
他穿著件深黑色的襯衫，領口敞開兩顆扣子，袖口隨意地挽在小臂處。
修長的雙腿交疊。
左手搭在沙發扶手上，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。
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大床中央。
阮凝還在睡。
她側著身子，大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。烏黑的長發散落在雪白的床單上，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嬌弱。
呼吸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沈硯卿維持著這個姿勢，已經整整三個小時沒有動過。
主臥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很輕的叩擊聲，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與小心翼翼。
沈硯卿眉頭微皺。
他將手裡的香煙扔進旁邊的水晶煙灰缸裡，站起身，放輕腳步走到門邊，拉開房門。
門外，周明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文件，額頭上滲著一層細汗。
“沈總。”周明壓低聲音。
沈硯卿順手帶上房門，隻留了一條細縫。
“說。”他嗓音壓得很低，透著一股被打擾的煩躁。
“謝時淵那邊有動作了。”周明翻開最上麵的一份文件，“今天上午，謝氏的資金大舉進入南區市場。他們以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的溢價，強行收購了我們南區供應鏈上的三家核心材料商。”
周明咽了咽口水，繼續彙報：“不僅如此，謝時淵還親自出麵，截胡了我們原本下午要簽的一份跨國並購案。現在集團幾個副總都在會議室等著，您看下午的視頻會議……”
“推了。”
沈硯卿打斷了他，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
周明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沈總，謝時淵這擺明了是在趁火打劫。如果您不出麵穩住局麵，南區的市場份額最多三天就會被他蠶食掉一半。”
“那就讓他吃。”
沈硯卿冷眼看著周明，“我說了，推掉所有會議。這三天，任何人都不準拿公司的事來煩我。”
周明被他眼底的冷厲震住，不敢再勸。
“好的，沈總。”
周明合上文件，正準備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沈硯卿叫住他。
“陳鶴年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陳老說一切順利。”周明立刻回答，“捐獻者的眼角膜已經完成最後的篩查，明天一早就會通過空運專機送抵京城。手術室和醫療團隊也都處於二十四小時待命狀態。”
沈硯卿沒接話。
他轉過頭，透過門縫，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沉睡的阮凝。
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沈硯卿推開門，重新走回房間。
房門合上，輕輕響了一聲。
他走回床邊，沒再坐回沙發，直接在床沿坐了下來。
床墊微微下陷。
阮凝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沒有焦距的桃花眼帶著剛睡醒的茫然，眼尾泛著一抹淺淺的紅。
“先生？”
她嗓音軟糯沙啞，帶著毫無防備的依賴。
一隻手從被子裡探出來，在半空中虛虛地摸索著。
沈硯卿立刻伸手，將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裡。
“醒了？”他聲音低沉，大掌順勢撫上她的臉頰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眼角的肌膚。
男人的掌心很燙。
阮凝順著他的力道，將臉頰貼近他的掌心，像一隻貪戀溫度的貓。
“先生一直在這裡陪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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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沈硯卿看著她這副乖順的模樣，胸腔裡那股無名的焦躁越燒越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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