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漫長手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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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菌手術室的白色大門緩緩合上。
門縫最後一點光被切斷。門頂的紅燈亮起，刺眼的紅光打在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。
沈硯卿站在門外。
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抓阮凝手腕的姿勢，懸在半空。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軟與微涼。
走廊裡沒人說話。
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輕微的運轉聲，和醫療儀器隔著門板傳出的微弱的滴答聲。
沈硯卿慢慢收回手。
他轉過身，大步走到走廊另一側的落地窗前。窗外是半山莊園深秋的夜，黑得不見五指。
他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串新的紫檀佛珠。
上一串，在聽到她那句“我配不上他了”的時候，已經被他硬生生捏碎了。這是趙管家連夜送來的新物件，珠子圓潤，透著幽冷的木香。
沈硯卿拇指抵著佛珠。
“吧嗒。”
一顆珠子被撥過去。力道很重，兩顆木珠碰在一起，響了一聲。
“吧嗒。”
又是一聲。
沈硯卿開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。
黑色的大衣下擺隨著他的步伐帶起一陣冷風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，腳步聲又重又急。
從落地窗到手術室門口，十步。
再從手術室門口折返，十步。
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，找不到出口，隻能靠這種機械的重複來消耗血管裡翻湧的暴躁。
周明貼牆站著，後背幾乎要嵌進冰冷的牆壁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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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著頭，視線定定地盯著自己的皮鞋尖。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，生怕弄出一點動靜，引爆眼前這個處於失控邊緣的男人。
跟在沈硯卿身邊這麼多年，周明見過他麵對幾百億虧損時的麵不改色，見過他被對家拿槍指著頭時的冷笑。
但他從來沒見過沈硯卿這副樣子。
運籌帷幄和高高在上的樣子都不見了。
隻有純粹的、毫無掩飾的恐慌。
“吧嗒！”
佛珠的撥動聲越來越快。
沈硯卿走到手術室門前，停住腳步。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眼底的墨色濃得化不開。
她現在在裡麵做什麼？
打麻藥了嗎？疼不疼？會不會害怕得想哭？
沈硯卿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儘頭的電梯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叮。”
電梯門向兩側滑開。
霍辭穿著件深灰色的風衣，大步從電梯裡走出來。他手裡還捏著車鑰匙，呼吸微喘，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一路飆車趕過來的。
“硯卿。”
霍辭出聲，腳步沒停，徑直朝手術室方向走來。
沈硯卿沒有回頭。
他依舊盯著那扇門，隻是撥動佛珠的動作停了一瞬，又繼續。
霍辭走到近前。
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。想問角膜是怎麼從謝時淵手裡搶回來的，想問暗網那邊後續怎麼處理，想問那個瞎了三年的女孩現在到底怎麼樣了。
但當他看清沈硯卿的側臉時，所有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。
沈硯卿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。
眼眶深陷，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發此刻有些淩亂地散在額前。那件深黑色的大衣上，甚至還沾著一點從外麵帶進來的夜露。
他整個人透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緊繃感。
霍辭視線下移，落在沈硯卿手裡那串佛珠上。
紫檀木珠已經被他的拇指捏得變了形。指骨泛著駭人的青白，似乎下一秒就能把這串新佛珠再次捏成齏粉。
霍辭喉結滾了滾。
他把車鑰匙塞進口袋裡，走到周明旁邊，靠著牆站定。
沒開口，也沒再往前走一步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在這個男人麵前，任何語言的安慰都顯得蒼白可笑。
走廊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牆上的電子掛鐘跳動著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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