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鶴年是國內最好的眼科聖手，角膜活性也是最高的。手術不會有問題，她會好起來的。”
沈硯卿沒有看他。
他把掌心裡的煙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，從口袋裡抽出一條真絲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煙灰。
“我知道她會好。”
沈硯卿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霍辭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那你怕什麼？”
沈硯卿擦手的動作停住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越過霍辭的肩膀，落在手術室那盞刺眼的紅燈上。
“我怕她好了。”
隻有這五個字。
沒有多餘的解釋，也聽不出情緒的宣泄。
但霍辭卻在這五個字裡，聽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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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辭心口狠狠一震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在京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。他為了這雙眼睛，不惜動用暗網，不惜拿沈氏的命脈去賭，不惜和整個謝家全麵開戰。
他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了她麵前。
可他心裡，卻寧願她永遠是個瞎子。
霍辭低下頭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沒點火。
他突然覺得自己三年前對阮凝的那些指責，對沈硯卿的那些勸說，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這條瘋狗，早就把命拴在那個女人身上了。
走廊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。
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淩晨六點。
窗外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深秋的晨霧籠罩著半山莊園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三個小時了。
沈硯卿站在手術室門前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。
他的大衣上沾滿了冷氣，深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鎖骨上那道還沒完全褪去的抓痕。
那是昨晚，她在他身下顫抖時留下的。
“吧嗒。”
手裡的佛珠再次被撥動。
周明看了看手表，上前一步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沈總，要不您去旁邊的休息室坐會兒？我在這裡守著，一有動靜馬上叫您。”
沈硯卿沒理他。
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，視線始終鎖在那扇白色的門板上。
周明不敢再勸，默默退回原位。
時間被無限拉長。
每一秒都被無限放大，變成鈍刀子，在沈硯卿的神經上一點一點地割。
他想起昨晚，她被推入無菌室前，他抓著她的手腕。
他讓她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必須是他。
她答應得那麼乾脆，還對他笑。
那笑容裡沒有一絲陰霾，乾淨得讓他覺得刺眼。
她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？
盼著重見光明，盼著離開這座困住她的莊園，盼著徹底擺脫他這個瘋子？
沈硯卿手裡的佛珠越捏越緊。
紫檀木的紋理硌進掌心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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