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術後蘇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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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園高級病房裡很靜。
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將外頭初冬的晨光徹底擋住。
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微弱而規律的滴答聲。
麻藥的效力正在一點點褪去。
針紮般的刺痛順著眼部神經，一絲絲蔓延開來。
阮凝平躺在病床上，雙眼蒙著厚厚的白色紗布。
這點痛，對她來說其實算不了什麼。
前世在宮裡，為了學好規矩，她受過夾手指的極刑，那種十指連心的痛楚她都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熬過去。
眼下這點縫合的微痛，不過是撓癢。
但她太清楚，此時此刻，什麼樣的反應最能要男人的命。
阮凝沒有睜眼。
她將呼吸放緩，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，眉頭痛苦地蹙起。
“唔……”
一聲很輕、帶著顫音的哼聲，從她唇間溢出。
細軟的手指從被子裡探出來，試探性地往紗布邊緣摸去。
還沒碰到臉頰，一隻滾燙的大掌就裹住了她的手腕。
男人快步走到了床前。
“別碰。”沈硯卿的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他連身上那件沾著夜露的黑色大衣都沒脫，大掌緊緊包住她冰涼的小手，力道大得有些發顫，卻又克製著不敢弄疼她。
阮凝順勢反握住他的手指，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裡蜷縮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好疼……”
她嗓音嬌顫，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很快就浸濕了下方的紗布邊緣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沈硯卿呼吸停了一拍。
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被眼淚弄濕的紗布，他喉結劇烈地滾了滾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血管裡翻湧的暴躁和心疼交織在一起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替她把那些痛楚全攬到自己身上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疼。”
沈硯卿俯下身，一條腿半跪在床沿。
他低下頭，薄唇貼上她的臉頰。
他放輕動作，一點點吻去她順著臉頰滑落的鹹澀淚水。
男人的呼吸粗重，噴灑在她的肌膚上，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冷冽的沉水香。
他的大掌隔著柔軟的被子，一下下安撫著她刻意顫抖的脊背。
“乖一點，別哭。眼淚會感染傷口。”
他哄著她，平日裡發號施令的冷厲嗓音，此刻柔得不可思議。
阮凝沒有躲開他的吻。
她像一隻尋找庇護的幼獸，將臉頰往他掌心裡蹭了蹭，眼淚卻掉得更凶了。
“先生不走……陪我……”她抽噎著，斷斷續續地提著要求。
“不走。”沈硯卿吻過她的鼻尖，“我哪也不去，就在這陪你。”
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陳鶴年穿著白大褂，手裡拿著病曆本走進來。
聽到開門聲，沈硯卿動作沒停，隻是偏過頭，冷冷地掃了門口一眼。
陳鶴年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情況，走近幾步，視線落在監護儀的數據上。
“麻藥的效力已經完全退了。”陳鶴年公事公辦地開口，
“痛感是正常的生理反應，前三天會比較難熬。但絕對不能用手去碰紗布，也不能揉眼睛。”
沈硯卿站起身，大掌依舊握著阮凝的手沒鬆開。
“有沒有辦法止痛？”他盯著陳鶴年，眼神冷得駭人。
“止痛藥會影響神經恢複的敏感度，不建議用。”
陳鶴年合上病曆本，“阮小姐的角膜活性很高，現在是融合的關鍵期。必須靜養七天，七天後才能拆線。”
陳鶴年看了一眼沈硯卿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這七天，飲食要絕對清淡。最重要的是，情緒不能有大起大落，不能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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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卿下頜線繃緊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陳鶴年沒再多待，轉身出了病房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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