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瞎子，把沈家的底牌全亮了出來。值得嗎？”
這句話落進書房裡。
阮凝搭在沈硯卿胸前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她抬起眼，看著男人冷硬的下頜線。
沈硯卿沒有看她。
他的視線依舊落在屏幕上，落在謝時淵那張狼狽的臉上。
“值不值得，不需要你來評判。”
他停頓了一秒。
“還有，她不是瞎子。她的眼睛，很好看。”
謝時淵愣住了。
他看著屏幕，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他想起了那個在偏廳裡一棍子廢了宋婉腿的盲女。
想起了那個站在汝窯瓷瓶前，僅憑氣味和聲音就斷出贗品的女人。
那雙眼睛，確實很好看。
他最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沈硯卿，你真是個瘋子。”
沈硯卿沒有再理他。
他抬手，關掉了屏幕。
幽藍的光閃爍了一下，徹底熄滅。
書房裡重新隻剩下台燈暖黃的光暈。
空氣裡彌漫著沉水香的味道，還有一絲從阮凝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奶香。
沈硯卿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阮凝沒有說話。
她安靜地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過了很久。
“先生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“嗯。”沈硯卿沒有睜眼，大掌依舊扣著她的腰。
“謝時淵……會被判多久？”
沈硯卿睜開眼。他低下頭，視線落在她那張白皙的小臉上。
那雙桃花眼正望著他，眼底沒有恐懼，沒有憐憫，隻有一種淡淡的、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“很久。”沈硯卿嗓音低啞，“他碰了不該碰的人。”
阮凝彎了彎唇角。
她沒有追問，隻是伸出手，細軟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眉心。
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川字紋，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。
“先生辛苦了。”她聲音很輕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。
沈硯卿捉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重重吻了一下。
“不辛苦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啞了幾分。
“值了。”
周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出了書房。
門被輕輕帶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哢噠”。
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沈硯卿沒有起身。他將阮凝從腿上往上提了提，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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