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視線交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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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的晨光穿透落地窗的縫隙，在地毯上落下一道狹長的亮色。
阮凝睜開眼。
視野裡不再是無邊無際的混沌與黑暗。
天花板上繁複的法式浮雕，牆壁上暖黃色的壁燈，還有滿地被碾碎的紅玫瑰花瓣。
一切都清晰地撞進眼底。
她偏過頭。
沈硯卿還在睡。
男人冷硬的側臉半陷在枕頭裡，眉心微蹙，哪怕是在睡夢中，大掌依然用力扣著她的腰，將她整個人圈在他的領地裡。
阮凝視線往下，落在他手腕那串紫檀佛珠上。
她輕輕彎了彎唇角。
微涼的指尖一點點掰開他攥得發緊的手指。
沈硯卿動了一下，呼吸沉了些，卻沒有醒。
昨夜他折騰得太狠，幾乎到了天快亮才放過她。
阮凝掀開被子，赤著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
既不遲疑，也不摸索。
她步履平穩地繞過床尾那堆散落的衣物，走到靠窗的吧台前，拿起玻璃水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。
阮凝端起水杯，抿了一口。
乾澀的喉嚨得到滋潤。
她轉過身，視線落在掛在衣帽架上的那件真絲睡袍上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將睡袍取了下來。
“啪。”
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異響。
像是某種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。
阮凝轉過頭。
大床上，沈硯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。
那串從不離身的紫檀佛珠掉在了地毯上，他卻沒有看一眼。
他坐在床沿，上身赤裸，結實的肌肉上布滿了她昨夜留下的抓痕。
那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。
視線從她拿著睡袍的手，移到她平穩站立的雙腳，最後落在她那雙清澈見底、不再有一絲茫然的桃花眼上。
沈硯卿沒有動。
但他撐在床沿的雙手已經用力到發緊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看著她自己倒水，自己拿衣服，自己平穩地走在鋪滿障礙物的地毯上。
她不需要他了。
這個認知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，在他最脆弱的神經上來回拉扯。
這些日子，他習慣了她像個盲目的幼獸一樣縮在他懷裡，習慣了她連下床都要緊緊抓著他的衣袖，習慣了成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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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現在，她的眼睛好了。
她看清了這個世界，是不是也看清了他眼底那些不堪的、見不得光的占有欲？
她有了自己走路的能力，是不是隨時都會推開這扇門，走出這座莊園？
沈硯卿腦子裡那頭被壓抑了很久的凶獸，開始瘋狂地撞擊著牢籠。
它在叫囂。
弄壞她的眼睛。
折斷她的雙腿。
用最粗的鐵鏈把她鎖在這張鋪滿玫瑰的床上，讓她這輩子都隻能看著他一個人，隻能依靠他一個人活下去。
“凝凝。”
沈硯卿終於開口。
嗓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麵，透著一股繃得發緊的冷意。
他站起身，邁開長腿，一步步朝她走過去。
軍靴踩在殘破的玫瑰花瓣上，碾出殷紅的汁液。
阮凝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看著男人步步逼近。
前世在歡場裡練就的側寫能力，讓她在瞬間捕捉到了沈硯卿身上所有的微表情。
他下頜的肌肉在劇烈抽動。
眼眶紅得嚇人，眼底翻湧著濃黑的偏執與恐慌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失去對她的絕對掌控。
沈硯卿走到她麵前，高大的身軀將窗外的晨光擋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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