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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內。
崇禎坐在寬大的禦案後，麵前攤開著盛京捷報的詳細抄本。
這份抄本隨朱慈烺一同送進宮，比城門外張貼的捷報詳細很多。
上麵一筆一劃記著盛京繳獲的金銀數目、糧草量、兵器庫，以及關鍵的鐵礦圖冊的具體位置。
後麵附上了皇太極突圍時丟下的輜重清單，以及張亮劍圍困皇太極殘部的軍報，雖說沒能抓住皇太極，但是對皇太極的走向抓的牢牢的。
說一切儘在掌握之中也不過分。
崇禎把這份抄本翻來覆去看了整整三遍。
每看一遍，他心裡那股震動就強烈一分。
大明國庫空虛了多少年？又被建奴製衡了多少年？現在好，老三跑去關外轉了一圈，直接把建奴百年的家底給端了回來。
他把抄本放在桌案上，向後靠在椅背上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王承恩安靜的站在下首，忍不住嘴角微勾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意。
他伺候崇禎多年，太明白皇爺現在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。
這不是不高興，反而是高興過了頭，反而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架勢來麵對這份功勞。
“王伴伴。”崇禎開了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王承恩連忙欠身。
“你說，這個老三，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王承恩彎著腰，在腦子裡飛快的斟酌用詞，不敢有半點馬虎。
“三殿下天縱英武，實乃大明之福。”
崇禎短促的笑了一聲，笑聲裡聽不出情緒。
“天縱英武……他才十歲。”崇禎手指敲著桌麵，“朕十歲時在乾什麼？還在文華殿裡，跟著那些老學究念論語吧？”
“你說有沒有可能，這老三就是老天爺派下來的，專門來拯救大明的神仙童子？大明交到他手裡，會不會更好？”
王承恩差點倒吸一口涼氣，他猛地將頭低下來，實在是不敢接這句話。也不能接。
殿外傳來通報，太子朱慈烺到了。
朱慈烺大步走進來，恭敬行禮。崇禎抬手，示意他坐下說話。
“陳家村那邊，老三折騰的怎麼樣了？”
朱慈烺坐直身子，把陳家村的情況挑著要緊的說了。
“回父皇，陳家村那邊收尾已經結束了，軍事防禦暫時回歸民用，但隨時可以轉回戰時狀態。糧食的收成也提升了一大截，和尋常農田完全不同。三殿下那邊的天兵有意要擴散農田種植範圍，目前正在著手處理這事。”
朱慈烺停頓，補充：“三弟還托兒臣給父皇帶句話。他說，他準備南下。”
“南下？”崇禎眉頭微挑。
“阮大铖逃到了鳳陽，投靠馬士英。”朱慈烺壓低聲音，“聽聞兩人在江南一帶四處串聯士紳，準備花錢籠絡武將，尋三弟的麻煩。”
朱慈烺看著崇禎的臉色說：“三弟說，如果是江南不穩，大明的糧道就不穩，他要親自去處理，因為這事不能拖。”
崇禎沉默了片刻。
阮大铖和馬士英搞小動作的事，駱養性前兩天的密報裡早就提過。
江南那幫士紳暗地裡串聯，他也一清二楚。
他沒想到，老三遠在京郊，消息這麼靈通，反應這麼果斷，直接就要帶人去抄江南的底。
這麼看來，他倒是畏首畏尾，遠沒有老三的氣魄。
做父皇的，總不能這樣吧？
“讓他去。”崇禎眼一閉心一橫，拍板，“有什麼爛攤子，朕給他兜著。”
朱慈烺暗暗鬆了口氣，立刻站起身。
“父皇，還有一事。母後最近身子總是不爽利，兒臣想……讓三弟進宮一趟，見見母後。”
“你母後那是心病。”崇禎歎氣。
自打老三出宮惹出那麼多事，周皇後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，再加上……
“準了，讓他挑個日子回來一趟，總是要把話說開的。”
朱慈烺領命告退。
大殿內恢複了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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