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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天光微亮。
紫禁城午門外。
等待早朝的文武百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彼此交換眼神，便忍不住竊竊私語。
成國公府昨夜被鬼神洗劫一空的消息，早就如同插上翅膀一般，傳遍了整個京師官場。
雖說這外頭說得是神乎其神鬼神莫測，但是這大家心裡麵都跟明鏡似的。
世上哪來那麼多的鬼神，就算是有，也總不至於為了銀子做出來這麼沒臉的事情，分明就是上麵那位終於忍不住下黑手了！
一時間這朝廷上下人心惶惶。
別的事情倒也就罷了，現在這世道，誰家裡麵沒點見不得光的田產和銀窖？
平日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，如今皇帝居然真的打算不要臉皮的硬搶麼？那這官當起來還有什麼意思！
幾個朝廷大員看了眼前頭站著成國公和幾位內閣大臣，彼此間又交換了幾個眼神，瞬間達成默契。
不論如何，今日都要將陛下的心思給摁下去！
不然真成就了這股歪風邪氣，陛下吃到了甜頭不肯罷休，他們這些人也要倒黴！
皇極門門樓之中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崇禎端坐在禦座上，俯視著下方這群朝廷柱石。
福王的死訊已經傳入京師，不光是他收到了，這群大臣心裡麵也門清，可這滿朝的大臣除了裝模作樣掉幾滴眼淚，居然連個主意也拿不出來。
還不如那個逆子！
倘若這些大臣有幾分能耐，又或者真心為大明設想，眼下局麵絕不至於到如此地步！
崇禎越想越急，越想越惱。
他本該為了福王之事痛哭一場，見著底下這群大臣的眼淚，心中說不定還會感慨幾句——
但朱慈炯的話始終在他的耳邊回蕩。
他根本來不及為福王掉什麼眼淚，襄王之困就在眼下了！
再加上昨天那一堆的真金白銀，現在的崇禎，看著這群大臣就宛如看著仇人。
哪怕他們真的拿出些許銀兩來呢！
“有事起奏，無事退朝——”唱和聲響起。
底下的大臣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。
按照崇禎慣來的規矩，這會兒自然免不了要平台召對，一一傳喚過來。
但這一次，崇禎久久沒有傳喚，反倒是命王承恩將正在文華殿內講讀的朱慈烺傳召過來。
禦門之下，寒風夾雜著沙塵刮得越發凶猛，不住地拍打在朝臣的身上，好些人的臉色都逐漸變得難看起來，隻能勉強板著臉維持儀態。
“看見了嗎。”崇禎沒有去看匆匆趕來的長子，隻是信手一指底下的朝臣，麵上全是嘲諷之色，“這就是我大明的好臣子。”
朱慈烺沉默以對。
崇禎也並不是想要朱慈烺的回答。
“昨天老三乾的那些事情，你已經知道了吧？”崇禎終於舍得將目光挪到朱慈烺身上。
“……”
“以為你的那點小動作瞞得過朕？”崇禎嗤笑，“既然知道了，就在這裡看著，看著他們還能說出什麼胡言亂語來！”
終於，底下那些個站出來的大臣得到了平台召對的機會，紛紛登上平台，俯身跪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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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純臣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嚎啕大哭，哭聲連廣場上那些朝臣都聽得是一清二楚。
“臣朱純臣，叩見陛下！還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！”
朱純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看上去可憐又心酸，“昨夜有賊人假扮妖孽，持械闖入老臣府邸，打砸搶掠，寸草不留！老臣家中本就貧寒，他們居然連老臣都不放過啊陛下！”
崇禎冷眼看著他表演，並不說話，甚至還抬手製止了身側的朱慈烺。
“陛下，老臣並非是隻為自己，您想，這京師重地，天子腳下，竟然會出現此等惡形！可見順天府與五城兵馬司形同虛設！”
崇禎麵無表情，反問，“成國公，福王叔仙逝，洛陽城破，你想要同朕說的卻是這些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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