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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純臣當即從地上爬了起來，他驚怒交加，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十歲孩童。
他丟的是三四十萬！
光是銀票就有二十萬了！
怎麼可能區區兩三萬就把他打發了！
他立馬端起國公爺的架子，雖然不敢指著朱慈炯的鼻子大罵，卻也是一陣夾槍帶棒冷嘲熱諷：“三殿下，此乃朝堂重地，你尚未封王，眼下又是眾臣與陛下奏對的緊要關頭，你怎敢無禮乾政，視祖宗禮法於不顧！”
“且遭賊一事，老臣為的也不是錢銀，為的是這天子腳下的朗朗乾坤！三殿下年幼不知，就不該隨意言語！”
話音未落，朱慈炯就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。
身後的李若璉更是無視朝臣們的怒視，搬出太師椅，穩穩放在朱慈炯身後。
四下看著李若璉的目光便有些異樣。
李若璉此人，在眼下的朝臣之中也算是個奇葩清流，剛正不阿從不濫用私刑，人品清正——
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，現在也和那些宦官似的，學起了奴顏媚上的樣子。
這裡是禦前奏對！
是朱慈炯想坐就能坐的嗎？
眾臣暗自打量起崇禎的神色，等待這位多疑暴怒的帝王怒聲嗬斥。
誰曾想。
直到朱慈炯舒舒服服地半躺在太師椅上，崇禎也沒有半分表態。
反倒是讓人覺得……崇禎似乎放鬆了不少。
“你、你、毫無禮數！”朱純臣最先跳腳，轉身同崇禎行禮，“老臣以為，三殿下雖然年幼，但此舉委實過度，還請陛下為三殿下請一位名師，好好——”
“不著急。”朱慈炯童稚的聲音再次打斷了朱純臣的言語。
他半靠著椅子，抬手。
李若璉即刻奉上一記小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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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還是來聊聊，國公府內到底丟了多少錢，如何？”
“這事，也不該三殿下——”
啪！
下一瞬，朱慈炯直接揚起手臂，手中的小冊劈頭蓋臉地砸在朱純臣的臉上。
“我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紙頁頓時散落一地。
朱純臣怎麼也沒想到，居然會被人如此發難，一時間怔在原地。
站在不遠處的太子朱慈烺看著眼前的場景，眼底閃過一絲興奮，看向自家三弟的眼神亮得出奇，他低頭看著散落的紙張，俯身撿起。
看清上麵的字跡時，他不由得偷偷瞥了眼身側的崇禎。
崇禎依舊麵無表情，隻有緊抓著扶手的手掌暴露出他的緊張和憤怒。
朱慈烺見崇禎沒有阻攔的意思，皺著眉，一點點掃過上麵的記錄，緊接著字正腔圓地當眾念出聲。
“崇禎十三年春，於通州買通經手官員，強占三百頃上好水田。秋末，私吞西山大木場三處。”
朱慈烺越念，聲音越沉。
當大臣們意識到朱慈烺在念什麼的時候，皆是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另有字畫古玩，金銀珠寶，共十……”
關於具體的銀錢數額雖然沒有記載，但侵占的每一寸土地，每一個莊子，都寫得明明白白，地點和經手人數一個不少。
“崇禎十一年，侵占鬆花縣縣民田四百畝，四十戶農戶充作佃農及家奴……”
“崇禎十二年……”
莫說是朱純臣了，在場所有官員都不由得低下頭，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自己的朝服裡。連口口聲聲說禮法之類的禮部侍郎，一時間也說不出話，把原本想說出去的言語都咽進肚子裡。
要說沒有禮法的話，朱慈烺口中念著的消息，更沒有禮法。
朱純臣頭皮發麻，冷汗唰地冒了出來，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“成國公，怎麼不說話了？”朱慈炯稚嫩的臉龐俯視著朱純臣，輕輕搖晃著椅子，姿態瀟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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