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填滿了的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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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大富站在旁邊，臉色已經鐵青了。他從王德貴接電話時那個樣子就看出來了——這個叫陳起的年輕人，背後有他惹不起的人。但他沒有慌，他在金牛鎮紮根二十年，關係網不止一個王德貴。他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了，但賬可以慢慢算。
“王所長，”劉大富的聲音沉得像是壓著塊石頭，“今天的事，你就這麼算了？”
王德貴看了他一眼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老劉，這人我動不了。你的事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劉大富咬了咬牙，沒再說話。他走到兒子身邊蹲下來，黃毛還蜷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青紫，褲襠和手腕上的血已經乾涸了，結成了暗紅色的硬塊。他伸手去扶，黃毛疼得渾身一抽，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。
“爸……救我……”黃毛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細得像蚊子哼。
劉大富把他扶起來，半拖半架著往樓下走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他的聲音從肩膀後麵飄過來，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積壓了二十年的狠勁：“年輕人，你今天廢了我兒子。這筆賬，我記下了。”
陳起坐在椅子上，聲音不大不小：“記著。隨時來找我。”
劉大富的肩膀抖了一下，架著兒子下了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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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貴也帶著輔警走了。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過頭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陳先生……今天這事……是我們工作不細致……您多擔待……”
陳起沒有看他。王德貴訕訕地下了樓，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客廳裡終於安靜了。地上還躺著暈過去的綠毛和趴著裝死的店老板，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和汗臭味，混在一起，讓人作嘔。
陳起站起來，走到李秀梅麵前蹲下來。他抬頭看著她的臉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嫂子，沒事了。”
李秀梅的眼眶又紅了，但這次她沒有哭出來。她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陳起，看著他那雙從冰冷變回溫暖的眼睛，心裡那個一直空著的位置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。她伸手，輕輕擦了一下他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。
“阿起，”她說，“我們回家。”
陳起點點頭，扶著她站起來。他彎腰把地上那個布袋撿起來——奶粉從袋口露出一個角，還在。他把布袋遞給她，然後帶著她下了樓，穿過滿地狼藉的店鋪，上了那輛黑色SUV。
車子駛離金牛鎮的時候，夕陽正在往下沉，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。稻田和村莊在車窗外麵緩緩後退，李秀梅靠在座椅上，側頭看著陳起開車的側臉，那些在巷子裡和樓上的恐懼和委屈，此刻全散乾淨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融融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。
她輕輕開口：“阿起，你今天打人的時候，我都不敢看。”
陳起笑了一聲：“嚇到你了？”
“不是嚇到，”李秀梅也笑了，聲音軟軟的，“是覺得……有你在真好。”
陳起偏頭看了她一眼。嫂子的眼睛亮亮的，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，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散乾淨。他心裡某一處軟了一下。
“嫂子，”他說，“以後有我在，沒人能欺負你。”
李秀梅“嗯”了一聲，轉回頭看向前方。她把手搭在膝蓋上，手指輕輕蜷了一下，像是在攥住什麼東西。
黑色SUV沿著鄉道駛進了荔枝村，在大槐樹下停好。陳起下車繞到副駕駛，幫李秀梅拉開車門。她跳下來的時候腳下一崴，悶哼了一聲——之前腳踝扭傷還沒好利索，今天又跑又逃的，又扯到了。
陳起二話不說，一把將她橫抱起來。
李秀梅“啊”了一聲，臉騰地紅了：“阿起，村裡人看著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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