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黑色濃煙堆出來的，邊緣不斷有霧氣溢出又收回，像一團勉強維持著人形的煙。有頭，有肩膀，有手臂，有雙腿。它站在峽穀底部，站在十萬具屍骸和三百個消失的族人之間，靜靜地站著。
它抬起頭，朝東方看了一眼。那裡有城市，有村莊，有數百萬人。有恐懼的、憤怒的、悲傷的、絕望的靈魂。它記得那些情感。那個小國的人在死亡中散發的每一種情緒，都是它的一部分，也是它的食物。
它邁開腳步。
黑霧人形向東走去。沒有實體重量，所過之處，地麵的骸骨碎裂成灰。沒有速度的概念，卻以驚人的勻速移動，像一片黑色的影子貼著地麵流動。所過之處，草枯萎，水發黑，連風都繞著它走。
它不需要凡俗的進食，卻永遠饑餓。它隻有一個本能，從十萬個死亡靈魂中誕生的純粹而絕對的本能。
吞噬更多。
數百公裡外，一座邊境小城的郊外。牧羊人正趕著羊群回家。太陽西沉，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。他哼著不成調的歌，想著今晚吃什麼。
忽然一陣寒意從背後襲來。
他回頭。遠方的地平線上，一片黑色在緩緩移動。不像雲，不像煙，倒像是一整塊黑夜被剪下來放在了地麵上。移動得很慢，很安靜。牧羊人愣了幾秒，猛地抽響鞭子，趕著羊群往城裡跑。
跑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片黑色停住了。它站在遠處，像一個人形，靜靜地看著這邊。看了一會兒，又動了起來。方向偏了偏，朝著另一個方向。更大的人群，更多的靈魂。
牧羊人跑進城裡，逢人便說，東邊來了個怪物，黑的，像煙，會走。
沒人信他。但城裡幾個敏銳的異能者隱約感覺到了什麼。那種不祥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在它身後，那個覆滅小國的廢墟上，幾隻禿鷲盤旋著，落在一根傾斜的電線杆上。
電線杆下麵有一塊燒了一半的路牌，上麵的字被煙熏得看不清了。風一吹，路牌嘎吱作響，像在念一個已經沒有人記得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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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應總局，局長辦公室。
王顯剛端起茶杯，還沒來得及喝一口，桌上的通訊器就響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按下接聽鍵。是情報部的人員：“王局，全球監測衛星傳回數據，非洲東部出現大規模生命體征消失。初步估算，死亡人數超過百萬。”
“百萬？”王顯皺眉，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初步判定發生在前天夜間。衛星昨天才調整軌道經過那片區域，數據滯後了。”
王顯調出全息投影。非洲大陸的地圖上，一個紅色光點正從內陸向東移動。光點周圍，生命信號一片一片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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