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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民兵端著步槍，槍口頂著張德厚的後背，皮靴踩碎山坡爛泥，一路往下走。張德厚扛著麻袋，麻袋掉進水坑，民兵抬腿踹中他的腿彎，他砸進泥地，泥水濺起。
張小明揮動木棍，木棍砸中民兵肩膀，三把刺刀同時抵住他的脖子，刺破表皮，血珠滲出。民兵奪下木棍，槍托砸中張小明的後背，他撲倒在張德厚身旁，吐出泥水，雙手撐地。
沈萬山拄著樹枝，腳下打滑，順著土坡滾進乾涸水溝，沾滿枯葉，木棍折斷。民兵揪住沈萬山的衣領，將他拖出水溝，三人被押向村口打穀場，留下拖拽痕跡。
打穀場上圍著幾十個民兵，槍口指著中央，村民擠在邊緣，不敢出聲，身體發抖。馬建國跨過水窪，皮鞋踩住帶泥的野豬肉，鞋底碾過肉皮，擠出汁水，肉塊變形。
他拔出五四式手槍，大拇指壓下保險，槍管挑起張德厚的下巴，迫使他抬頭，兩人對視。
“肉哪來的？”馬建國問。
“後山撿的。”張德厚吐出帶血的唾沫。
“沈烈在哪？”馬建國挪開槍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張德厚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七萬斤公糧藏在哪？”馬建國彎腰湊近。
“沒見過公糧。”張德厚盯著馬建國。
“你包庇搶糧賊。”馬建國抬起右腳。
皮鞋踹中張德厚的胸口，張德厚仰麵倒下，後腦勺磕進爛泥，泥水飛濺，砸出一個坑。張小明掙紮起身，兩名民兵按住他的肩膀，將他壓回泥地，膝蓋頂住他的後背，讓他無法動彈。
馬建國轉過身，走到沈萬山麵前，手槍指著沈萬山的腦門，槍管貼著皮膚，留下印記。
“你兒子乾的好事。”馬建國開口。
“烈子沒搶糧。”沈萬山咳嗽兩聲。
“炸藥都搜出來了，你還嘴硬。”馬建國用槍管敲擊沈萬山的額頭。
“炸藥是炸石頭的。”沈萬山閉上眼。
“老東西，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馬建國收回手槍。
馬建國直起身，手指扣住扳機，四個護衛端平半自動步槍，刺刀對準張小明，封死退路。
土房頂上，瓦片擋住視線，沈烈趴在瓦溝裡，肚皮貼著泥頂，挪動右肘，壓碎枯草。他推開半塊碎瓦，露出槍管，獵槍槍托抵住右肩，食指搭上扳機，指肚感受槍管。
準星套住馬建國的胸口，打穀場上圍著幾十個民兵，五十條槍交叉指著中央，形成火力網。沈烈壓下呼吸，鬆開扳機上的手指，槍聲一響，張家父子會被打成篩子，他停止動作。
他咬住下唇，牙齒磕破皮肉，血水流進嘴裡，他咽下血水，盯著下方，眼睛不眨。他挪動左腿，膝蓋頂住瓦片，身體往前探出半寸，視線越過屋脊，觀察整個打穀場。
馬建國站在泥地中央，皮鞋踩著野豬肉，手槍指著張德厚，護衛圍在四周，站位密集。沈烈計算距離，測算風向，風從北邊吹來，吹動老榆樹的樹枝，他調整槍口偏角。
他重新握緊獵槍，槍管貼著瓦片，準星跟著馬建國的腦袋移動，等待開槍時機，肌肉繃緊。他左手托住護木，右手食指回到扳機上，槍托陷入肩窩，身體和房頂融為一體。
“骨頭挺硬。”馬建國甩掉鞋尖的血水。
“老子吃山風長大的。”張德厚雙手撐地坐起。
“你替沈烈扛事。”馬建國後退半步。
“烈子是獵人。”張德厚咧開嘴。
“我今天先扒了你的皮。”馬建國抬手揮動。
兩名民兵扔下步槍，跨步上前，一人揪住張德厚的頭發，另一人拽起胳膊，將他拉起。兩人拖著張德厚走向老榆樹，泥地裡拖出一條水溝，泥水灌進棉襖，留下一道痕跡，血水混入爛泥。
一條麻繩甩過老榆樹的樹枝，民兵把麻繩一頭拴住張德厚的手腕，繞了三圈，打上繩結。兩人拽住麻繩另一頭，雙臂發力往下拉，張德厚雙腳離地，身體懸在半空，腳尖踢中樹乾。
麻繩勒進手腕皮肉，樹枝發出咯吱聲響，張德厚咬緊牙關，沒有出聲，額頭冒出汗珠。
“拿鞭子。”馬建國轉頭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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