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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卡車排氣管噴出黑煙，輪胎碾過打穀場的爛泥，車廂搖晃發出撞擊聲，聲音順著北風傳回黃土嶺，車轍印在泥地裡延伸。張小明爬起身，抹掉臉上的血水，邁開雙腿跑向村口，雙眼盯著卡車消失的方向。沈烈從打穀場邊緣衝出，皮靴踩碎凍土，跨出兩步，左臂探出按住張小明的肩膀，五指發力下壓。張小明失去平衡，身體前傾砸進泥水裡，泥漿濺上沈烈的褲腿，他雙手摳住泥巴，雙腿亂蹬，試圖掙脫壓製。沈烈單膝跪地，左手壓住張小明的後脖頸，右手五指插進爛泥，指甲摳到凍土，泥沙磨破指肚，血水混入爛泥。
“放開我！”張小明大喊。
“烈哥，大爺被抓走了！”張小明扭動脖子。
“閉嘴。”沈烈吐出兩個字。
“馬建國會殺了他，我們去救他！”張小明扯破嗓子，雙手撐地想要爬起。
沈烈右手拔出爛泥，揪住張小明的後衣領，手臂上提把他拽離地麵，盯著張小明的眼睛，眼底沒有溫度，隻剩下殺機。
“去送死？”沈烈問。
“死也死一塊！”張小明咬牙。
“你爹還在流血，帶他回屋。”沈烈鬆開手，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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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小明摔回泥地，轉頭看向後方，張德厚趴在水坑邊，雙手捂著胸口咳出唾沫，唾沫混著血水。村民站在打穀場邊緣，幾十雙眼睛盯著沈烈，沒人敢說話，人群往後退開半步。李滿倉靠著土牆，捂著斷指的手掌，視線躲閃，王老三丟掉手裡的草根，低下頭看著腳尖。沈烈轉過身，走向張德厚，彎下腰，雙手抓住張德厚的胳膊，把他從泥水裡拉起。張德厚雙腿打顫，靠著沈烈的肩膀站穩，破棉襖往下滴著泥水，抬頭看著沈烈的側臉。
“你去哪？”張德厚問。
“收賬。”沈烈鬆開手，轉身走向後山，皮靴踩出深坑。
“烈子，別去犯渾。”張德厚跨出一步，牽動傷口倒吸涼氣，“馬建國有幾十條槍，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。”
“德厚叔，看好村裡人。”沈烈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張德厚，“誰敢出村報信，打斷腿。”
張德厚對上沈烈的眼睛，閉上嘴咽下後半句話，點了點頭。沈烈收回視線，邁步走上山道，背影消失在樹林裡。沈烈走在山道上，皮靴踩斷枯枝，驚飛樹叢裡的麻雀，風吹動樹葉發出聲響。他爬上老鷹崖，崖壁擋住北風，石洞口堆著亂石，雜草掩蓋了洞穴的入口。他走到石洞深處，拔出獵刀，刀尖順著石縫撬動，石塊翻滾露出底下的黃土。他扔掉獵刀，雙手扒開黃土，挖出一個半米深的土坑，坑底放著一個鐵皮箱。
沈烈扣住鎖扣，掀開箱蓋。
箱子裡碼著十塊炸藥，旁邊放著兩盒雷管，底下壓著一本賬本。張小明順著山道爬上老鷹崖，扶著洞口的岩石喘著粗氣，看著地上的鐵皮箱。
“烈哥，你挖炸藥乾什麼？”張小明走近。
“殺人。”沈烈拿出賬本，翻開封皮確認紙頁乾燥，把賬本塞進內兜。
“帶我一個。”張小明握緊拳頭。
“你留在村裡。”沈烈拿出炸藥，抽出引線剪斷多餘的部分，把炸藥綁成三捆。
“我能幫你擋子彈。”張小明跨前一步。
沈烈抬起頭，看著張小明，拿起一捆炸藥扔在張小明腳下。
“你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，守住黃土嶺。”沈烈拿起雷管，用拇指抹掉管口的灰塵，理順導火索，“馬建國帶走了我爹，他以為黃土嶺群龍無首，肯定會派人回來搜山。”
“他們回來，我弄死他們。”張小明撿起炸藥。
“用絕戶套，別用槍。”沈烈脫下皮襖，扔在岩石上。
他從鐵箱底層扯出一件對襟褂子，套在身上扣上盤扣，衣服貼著皮肉。夜色降臨，山風灌進石洞，吹動黑衣下擺，石壁上投下黑影。沈烈打開子彈盒，子彈碼在木格裡，他抓起一把子彈，一顆顆壓進半自動步槍的彈倉。大拇指發力，彈簧壓縮發出金屬摩擦聲，最後一顆子彈壓入彈膛。他拉動拉機柄，子彈上膛，撥下保險把步槍掛在後背，抽出軍刺刮過刀刃。刀鋒割破指肚滲出血珠，他把軍刺插進大腿外側的刀鞘，扣上皮扣。
沈烈蹲下身，解開褲腿的綁腿，重新纏繞拉緊，打上死結。他站起身，拿起鐵皮箱裡的帆布子彈袋，交叉掛在胸前，係緊腰帶。他拿起雷管，檢查雷管末端的導火索，確認沒有受潮。張小明站在旁邊，看著沈烈往身上掛子彈袋，帆布袋裝滿子彈壓在腰間。
“烈哥，縣城有幾百個民兵，卡車上架著機槍。”張小明咽下口水。
沈烈拿起雷管，塞進內兜拍了拍胸口。
“他們以為抓走了我的軟肋，卻不知道，他們放出了一隻沒有底線的惡鬼。”沈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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