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仲沒有多問，金鞭一舉。
三百玄甲衛當即分開。
陳默走到土台中央，脫下外袍。
玄龍甲覆在身上。
護心處那道尚未閉合的凹槽亮起水光，受損的甲片隨呼吸輕輕碰撞。
他閉上眼。
四十九條龍脈依次開啟。
嗡——
土台上的碎石向外滾動。
玄金鱗片從陳默眼角鋪向頸側，雙臂、肩背、腰腹隨之覆滿龍鱗。
壓在體內的祖龍氣息越過雁回川，向北地七城擴散。
枯井底部傳出一聲輕響。
一滴水從石縫滲出。
緊接著，又是一滴。
捧著木桶的婦人低下頭，手指貼住井壁，指腹沾到一點涼意。
她沒有出聲，隻把手收回來，放進身後孩子嘴邊。
孩子含住她的指尖。
婦人的肩膀抖了兩下，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井沿。
土台上，陳默睜開雙眼。
玄色龍瞳映出萬裡枯河。
“起。”
轟！
百丈玄龍衝天而起。
龍角引星，四爪踏雲。
天地間殘餘水氣被儘數牽動，先在雁回川上空凝成一線，而後向東西兩側鋪開。
一百裡。
三百裡。
八百裡！
黑雲蓋住烈日。
旱風停了。
第一聲雷從龍腹下滾過。
災民全都仰起頭。
沒人說話。
一滴雨落在老人額頭。
他抬起手摸了摸，又攤開掌心看了許久。
第二滴落下。
第三滴。
雨線瞬間連成一片。
“雨！”
不知是誰喊破了嗓子。
“下雨了！”
人群衝出遮棚。
有人張開雙臂，有人仰頭接水，還有人跪進泥裡，把額頭貼在剛剛濕潤的土地上。
幾個孩子追著水窪跑。
腳底被碎石割開，也沒停。
帝辛站在雨中，沒有撐傘。
水沿冕旒落到肩頭，衝開外層的血跡。
他看著那些捧水往嘴裡送的百姓，握著劍柄的手鬆開了一些。
聞仲站在河床中央，金鞭引動土石，重新築起河堤。
“先別飲太急！”
“把陶罐接滿，幼兒先用！”
雨越落越密。
乾裂土縫開始合攏。
雁回川舊河床也出現一條細流，繞過死魚和枯草，向南緩緩推進。
半個時辰後，雲層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悶雷。
不是陳默引來的雷。
玄龍盤踞雲端，猛地抬頭。
四道金色鎖鏈從天幕垂落，分別釘入東、南、西、北四方雲眼。
哢！
雲眼被鎖。
八百裡雨勢齊齊變小。
陳默胸口下方傳來一陣拉扯。
尚未開啟的第五十道龍脈輕輕抽動，纏在上麵的紅線與補天清光同時亮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去。
雨已經停了。
地上百姓仍舉著陶罐，隻來得及接半罐。
沒人把罐子放下。
所有人都在等下一滴。
陳默化回人形，落在土台上。
靴底剛沾地，掌心舊傷便再次裂開，血順著指尖落入濕土。
帝辛快步走來。
“為何停了？”
“不是我停。”
陳默抬頭。
四方黑雲被一隻無形大手撕開。
七彩霞光穿過缺口，照得地麵一片慘白。
九名金甲神將踏雲而下。
為首者手持雨部金令，甲胄胸口刻著雲雷二紋。
身後八人各執鎖雲釘，正是他們封住了雲眼。
金甲神將俯視土台。
“妖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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